第225章 归置

　　第二百二十五章归置

　　苏锦绣第二天一早，骑车去了县城，又来到那间院子。天刚亮透，巷子里还安静得很，她推开院门，门轴响了一声，在早晨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她跨进去，先把车支在枣树底下——院子没有枣树，但她还是习惯性地把车停在那片空地的角落里，靠着墙。她站在院子中间看了一圈，井台沿上的水珠已经干了，石板恢复了灰白色。她弯腰把井沿的浮灰扫干净，又蹲下来拿抹布把井台边沿擦了一遍，边沿上有一小片干了的泥，她抠了一下，没抠下来，又拿指甲刮了刮才弄掉。

　　她走进西边那间屋，把旧报纸摊开铺在墙角那只木箱上面，又把剪刀和铁丝搁在报纸旁边。她蹲下来用手抹了一下地面的土，确定不潮，之后才站起来，用手背蹭了蹭额角的汗，又弯腰把那块刚擦过井台的抹布在水盆里搓了搓。她把卷尺从布包里掏出来，量了量屋子的长和宽，窗台的宽度和离地高度都记在本子上。她又弯腰把地面扫了一遍，扫出一些碎土和干草屑，归拢到墙角，拿簸箕撮出去倒在了院子角落。

　　东边那间屋她也扫了一遍，又拿抹布擦了窗台和门框边沿。灶房那边她把灶台面又擦了一遍，把墙角的一个瓦罐搬出来，里面是空的，她拿布把罐口擦了擦，放在灶台边上，想着留着以后腌咸菜。她又在灶台前站了一会儿，量了量灶台到墙角的距离，心里算着碗架放进去还有多少空余。

　　一上午她都在打扫和量尺寸。量完了之后，她站在屋子中间，脑子里把床、桌子、椅子该摆的位置都过了一遍。柜子靠西墙，床头朝东，窗台下面搁一张桌子，抽屉里放针线和零碎东西，灶房那边再添一个碗架。她把这些都记在本子上，又拿铅笔在窗台上画了一条线，标记挂布的位置。做完这些她又在屋里站了一会儿，环顾四周，像是要把每一件东西的位置都存进心里。

　　下午她去了一趟供销社。她先买了一小块灰布，又在五金柜台前面站了一下，挑了几枚钉子。买完东西回到院子，她把椅子搬进东屋，站在窗台下，把钉子一颗一颗钉进窗框上沿。灰布挂上去试了试长短，布边正好垂到窗台面，风从窗户吹进来，布角微微飘动。她站在窗前往外看，光透过布面变成一层柔和的暗影，落在地面上，像是替她在屋里留了一小片安静的角落。

　　天快黑了她才锁门。她把钥匙挂在腰间的钥匙扣上，推着车出了巷子，又回头看了一眼院门，才跨上车。路上风还是暖的，杨树叶子在头顶翻动，她骑得不快，脑子里还在一件一件地过着明天还需要添什么小东西——一把水瓢、一只铁皮桶、一块搁板，回家路上她拿不准要不要在供销社停一下，想着想着自行车已经过了路口，就没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