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日常

　　第二百七十章日常

　　孩子能抱出去之后，苏锦绣开始每天出门走一趟。早上喂完奶，换好衣裳，裹好孩子，就抱着她出了院门。她走得不快，怀里那团重量贴着胸口，步子不急不缓。有时候只走到巷口就折回来，有时候走得更远一些，绕着院子所在的巷子走一个来回，看墙根下的草又长高了多少，看巷口的石板缝里冒出新的细芽。

　　有一天上午，她把孩子裹好抱出门，沿着巷子走到街口，拐了个弯，走到供销社门口停了一下，又顺着原路走回来。供销社门口有人进进出出，她站在路对面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孩子在她怀里睁着眼睛，像是也在看那些走动的人影和门帘掀动时透出的光。苏锦绣站了大概一两分钟，等孩子移开了目光，才转身往回走。路边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枝头的空隙让阳光漏下来，在地面上铺成碎亮的光点。她走路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吵醒怀里的孩子，又像是怕踩碎那些还在地面上没有散去的碎影。

　　回到院子之后，她把孩子放在炕上，靠着枕头半躺着。孩子还没有睡，眼睛跟着她转。她走到窗台边，那孩子就扭头看向窗台；她走到灶房门口，那孩子又把头转向灶房。苏锦绣在灶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那孩子的目光还在她身上，像是确定她还在视线里。她在灶房门口又站了一下，才转身走回炕沿边坐下，把手搭在孩子身侧，那孩子才慢慢闭上眼。

　　下午她又进了一趟空间。孩子睡着了，她一个人进去的。她先走到井台边喝了一口水，水还是凉的，甜的。她没有多喝，直起身来，又走到人参地那边蹲下来看了看。人参又粗了一圈，参须密密麻麻地缠着土块，她伸手摸了摸参须的末端，又把手缩回来，没有挖。她站起来，又走到灵泉边蹲了一会儿，水面浮着的那层雾比上次进来时薄了一些，她没有碰，只是蹲在那儿看着那层薄雾慢慢晃动，然后才站起来，走到空间最深处站了一会儿，像是要确认什么，然后才回到进来的位置，心念一动，退了出去。

　　傍晚陆沉舟回来，带了一把青菜，搁在灶台上。她正坐在窗台下面，孩子搁在炕上，还没醒。他看了一眼孩子，问今天出门走了多远。她说走到供销社那边。他嗯了一声，说那把青菜是张姐让带回来的，说自家种的，吃不完。苏锦绣说替她谢谢张姐。他把青菜放进盆里，洗了手，在门槛边坐了一会儿。两个人隔着一小段安静坐着，窗台上的灰布被风掀起一角又落回去，孩子动了动身子，攥着的小拳头松开了一点，又攥了回去。她看着那只小拳头，没有伸手去碰，心里想着日子大概就是这样往前走的，不是等你准备好了才来，是来了之后才发现自己早已接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