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陆奶奶进城

　　第二百七十八章陆奶奶进城

　　孩子扶着炕沿站得越来越稳之后，苏锦绣开始想着该让陆奶奶来看看了。老人家隔一阵子没见，孩子已经在眼皮底下变了一个样。她能扶着炕沿站一小会儿了，能靠着枕头坐住了，手指也会攥东西了，再不是刚出生时那个整日只会蜷在布裹里的小人儿。

　　她跟陆沉舟说了一声，让他回去接一趟奶奶。陆沉舟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知道了，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全亮就骑车回了红旗镇。他走的时候灶膛里的火刚熄，锅里留着温热的粥，苏锦绣给孩子喂完奶，抱着她在炕上坐了一整个上午，偶尔在院里站着晒一会儿太阳，目光落在那辆自行车消失的巷口上，像在替那孩子等人来。

　　下午人接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陆沉舟先走进院子，把自行车支好，陆奶奶跟在后头，挎着一个小布兜。她进院子的时候步子不快，跨门槛的时候伸手扶了一下门框，站稳了才迈进来，像是一路上已经歇了好几回。她先朝灶房门口走，在那里停了一下，弯腰把布兜搁在灶台上，解开系绳，把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一小罐腌菜、两摞烙好的饼、一小包干枣。腌菜坛子用旧布扎着口，饼还用屉布盖着。她把这些东西在灶台上码放整齐，又用手掌把那一小包干枣压平了一下，才直起身走进里屋。

　　苏锦绣正抱着孩子坐在炕沿边。那孩子正攥着一块布头，没哭也没闹，只是安静地靠着她的胳膊，像是已经习惯了等人从门外走进来的那个节奏。她看见陆奶奶进来，先把孩子往上托了托，让她的脸朝向门口的方向，好让她先认认来人的声音和气息，再决定要不要看她。

　　陆奶奶走到炕沿边，没有立刻坐下来，先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孩子。她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要确认她是不是也还记得她。她看了一会儿才在炕沿边坐下，开口说这孩子比上次见的时候大多了，脸也长开了。苏锦绣说已经会扶着站了，靠着枕头也能坐一会了。陆奶奶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孩子的手背。那孩子没有躲，也没有攥紧，只是把手搁在陆奶奶的指腹下面，像是用自己的方式在确认她的存在。她不知道陆奶奶下次什么时候来，但她已经记住了这个人的手温。

　　傍晚陆沉舟去灶房做饭的时候，陆奶奶还坐在炕沿边没有动。她偶尔低头看一眼孩子，像是在听她呼吸的节奏，隔一会儿又抬头看一眼窗外。苏锦绣坐在一旁，隔着一段安静，窗台上的灰布被风吹起又落下，她没有说话。她觉得这一趟陆奶奶来不是为了看孩子，是为了让孩子也认一认她。她知道她隔一阵子才能见到这孩子一次，但她想让这孩子认得，这个家里还有一个人会隔一段时间来看她、给她带干枣、弯腰把布兜搁在灶台上、用手背碰一碰她的小拳头，每一次都像是隔着一段日子替她量一量已经长高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