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２

　　再睁眼，我看见自己躺在地上。

　　我飘在半空，变成了幽灵。

　　工作人员推门进来复盘。

　　“各位刚才表现不错，尤其是最后那段……”

　　话没说完，他脸色变了。

　　“她怎么还不起来？”

　　周敏尖叫后退。

　　王磊慌了：“不是吧？林知夏？”

　　韩序脸上的不耐还没褪去。

　　顾棠小声说：“她不会还在演吧……”

　　韩序终于冲过来，摸我的脉搏。

　　他的手指抖得厉害：“林知夏。

　　“林知夏，起来。”

　　他忽然提高声音：“你不是最怕我生气吗？”

　　“我现在真的生气了，你别装了！”

　　我飘在他身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脸。

　　我没有装。

　　可我已经说不出话。

　　韩序，我已经死了啊。

　　店员跑去打急救电话。

　　警报灯关掉，房间陷入惨白。

　　顾棠脸白如纸：“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开个玩笑……”

　　韩序猛地抬头看她。

　　顾棠眼泪立刻掉下来：“我真的不知道她这么严重。”

　　“她平时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啊。”

　　急救人员赶到，做心肺复苏，检查瞳孔。

　　医生摘下手套：“患者已无生命体征。”

　　周围死寂。

　　周敏哭出来，王磊瘫坐在地，韩序跪在我旁边，整个人僵住。

　　沉默几秒，他终于开口。

　　他转头看向店长：“你们这里的监控，应该不会乱传吧？”

　　我怔怔看着他。

　　原来我死了，他最先害怕的是事情闹大。

　　韩序突然站起，揪住店长衣领。

　　“你们灯光违规！”

　　“她有光敏性癫痫，你们为什么开频闪灯！”

　　店长反驳：“进场前签过健康提示。”

　　“癫痫、心脏病患者不建议参加。”

　　“而且她进来前带了药包吧？是你们自己——”

　　“什么药包？”

　　顾棠尖声打断。

　　“我不知道什么药包，你别乱说！”

　　我看着她。

　　她亲手从我腰上摘走，她亲手拿走我的生路。

　　韩序转头看向顾棠。

　　顾棠泪眼朦胧，抓住他的袖子：“我只是碰了一下，后来我就不记得了。”

　　“现场那么乱，我怎么可能故意拿她的药？”

　　韩序沉默片刻，然后他说：“现在不是推责任的时候。”

　　我忽然笑了。

　　可灵魂没有眼泪，也没有声音。

　　警察很快赶到，封锁现场。

　　我的身体被装进尸袋。

　　黑色拉链拉上时，韩序猛地别开脸，顾棠靠在他怀里，小声哭。

　　“韩序，我好怕。”

　　他没有推开她，手甚至下意识扶住她的肩。

　　我飘在他们身边，只觉得荒唐。

　　原来人死后，心还是会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