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病房里，窗帘拉开。

　　明朗妈妈半靠在病床上，精神雀跃，

　　看见沈知晚进来，她眼睛一亮，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打量。

　　“这就是你说的沈老师？”

　　明朗妈妈笑得合不拢嘴，把沈知晚的手和明朗的手拢到一块儿。

　　“我儿子从小没谈过恋爱，我一直担心他遇人不淑，小沈，阿姨知道你一直对明朗很好。”

　　“阿姨，不是......”

　　沈知晚刚想解释，明朗看了她一眼，眼神哀求。

　　我站在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看到她手指弯曲，主动握住了明朗的手。

　　心口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

　　有护士路过，认出沈知晚就是岳父屏保上的女人，同情地看了我一眼。

　　手术室门开了。

　　病床被推了出来，白布从头蒙到脚。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叹了口气。

　　病床从我眼前推过，进了电梯，往太平间推去。

　　我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再也绷不住，大哭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递过来一张纸巾。

　　沈知晚站在我面前，眼神动容。

　　“人走了？”

　　我想说话，可张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想开点。”她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握住我的手，“生老病死，人都得面对。”

　　她身上的古龙水香味扑面而来，还是明朗常用的那款。

　　许是我眼神太过悲伤，她视线与我相撞时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我肩膀：

　　“别怕，后事我陪你一起办，这一次，我一定把你的事情放在第一位。”

　　我眼泪又开始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我的事情？”

　　沈知晚一愣，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我冷眼看着她，“丧礼，你主持。”

　　她手机震了一下，这次她看也没看直接按死，表情严肃认真：

　　“好，我答应你。”

　　她这次说到做到，立刻着手联系殡仪馆，亲朋好友，还特意嘱咐丧礼一定要盛大，务必要让老人家走得体面。

　　当天晚上，我回了一趟家。

　　借口守灵，装好衣服和证件。

　　拖着行李箱，搭上了去机场的出租车。

　　手机最后一次亮起来。

　　我把沈知晚的聊天页面拉到最顶，从第一条消息刷到最后一条，全是替她说的漂亮话。

　　几万条完美的回复里，找不出一个真实的她。

　　关机。

　　登机。

　　座位靠窗，飞机滑行的时候，城市的灯在舷窗外连成一片，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