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沈薇和顾言的订婚宴，订在城里最好的酒店。

　　她大概以为，把酒席照办，场面撑住，风头就能过去。

　　请帖上的日子，是周六。

　　我去了。

　　西装是跟老赵借的，领带是何静给我系的，系了两回才正。

　　门口有保安，我报了名字。

　　"周先生，没有您的座位。"

　　"我站着。"

　　我进去了。

　　大厅里亮得晃眼，一桌一桌的人，全是西装和长裙。

　　主桌在最里面。

　　顾言先看见我，站起来，走过来拦我，声音压得很低。

　　"周哥，今天不合适。"

　　"今天最合适。"

　　他没再拦，大概也知道拦不住。

　　我走到主桌前。

　　我把那三样东西，一样一样摆在转盘上。

　　担保书。银行明细。那张她伪造签字的银行回单。

　　"这是什么。"顾言问。

　　"你未婚妻这五年，拿我爸妈的命，铺了一条路。"

　　我指着那张回单。

　　"这里有个签字，是照着我的名字描的。不是我写的。"

　　满桌安静了。

　　有人举着手机，开始拍。

　　沈薇从座位上站起来，绕过来抢那几张纸。

　　我一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哥，我求你。"她把声音压得只有我能听见，"今天这么多人在。"

　　"你当着这么多人，把当年的话说清楚。"

　　我盯着她。

　　"你说过，你回来，养我一辈子。"

　　她站在那儿，一个字都不说。

　　顾言把那张担保书看完了。

　　他退了两步。

　　他伸出手，把那颗袖扣解下来，放在桌上。

　　"沈薇。"他的声音很平，"这婚，不订了。"

　　她回头喊他，喊了一声，就不敢再喊了。

　　她转回来，看着我，眼睛里的水在打转。

　　"哥，我们回家说，行不行。"

　　"我家，你不熟。"

　　这句话出口，满桌鸦雀无声。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蹲下去，一只手撑着桌腿，哭得直不起腰。

　　满厅的人看着她，一个都没过去扶。

　　我站在那儿，一件一件，把东西收好。

　　收完，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蹲在地上。

　　我出了酒店，给何静打了个电话。

　　"办完了。"

　　"她怎么样。"

　　"哭了。"

　　我把西装的扣子解开，长长出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