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案子开庭那天,我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
程野穿着囚服,手上戴着手铐。
苏柔坐在他旁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有一点婚礼时的光彩。
法官询问案情。
程野先开口。
“是苏柔让我这么做的。”
苏柔猛地抬头。
“程野,你不能把所有事都推给我。”
“天气预警是你伪造的,冷库是你选的,门也是你锁的。”
程野盯着她,声音发冷。
“可你说过,只要苏梨不在了,爸妈就会把一切给你。”
苏柔浑身发抖。
“我没让你杀她。”
“你明知道里面没有供暖。”
“我以为你会留条活路。”
程野笑了一下。
“你要的是她消失。我只是帮你做完。”
父亲坐在旁听席,脸色惨白。
他终于明白。
这两个人不是一时糊涂。
他们早就算好了我的结局。
法庭上播放了完整的监控录像,播放了转账记录,也播放了苏柔和程野的聊天。
【她怕黑,关一晚上就会崩。】
【别给她留吃的,不然她又拖着不走。】
【我爸妈给的钱足够了,婚礼要办得比她原来那场好。】
苏柔哭着摇头。
“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随口说说。”
法官没有理会。
有些话说出口,就会变成刀。
最后宣判时,程野低着头,苏柔却一直回头看父母。
她想等父亲站起来替她求情。
父亲没有动。
母亲也没有动。
他们只是抱着我的遗像。
庭审结束后,苏柔忽然跪到父母面前。
“爸,妈,我是你们亲生女儿。”
“你们不能不要我。”
父亲看着她。
很久以后,他才开口。
“苏梨也是我女儿。”
苏柔僵在原地。
母亲没有再看她。
她抱着遗像往外走,像是终于不敢再碰任何和女儿有关的东西。
几个月后,食品厂的冷库被拆掉了。
父亲卖了原本准备给苏柔的婚房,把钱捐给了冬季救助站。
救助站建在原来的冷库位置。
门口放着一个红色保温桶。
和母亲那天带来的一样。
只是里面装的热汤,不会再送给我。
父亲常常站在门口发呆。
有一天,他对着空空的院子低声开口。
“梨梨,爸爸错了。”
我站在不远处,没有回应。
有些道歉,来得太晚。
铁门拆掉后,阳光终于照进那间困住我的屋子。
春天已经来了。
可我没能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