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命玄鸟
战马嘶鸣声撕破晨雾时,明绪正用骨簪在陶片上刻正字。穿越第三十二天,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夜试制的胭脂花汁,嫣红如血。
"王姬!东郊烽火台起烟了!",
侍女撞翻彩绘陶豆,黍粥泼在苇席上晕成狰狞地图。明绪盯着那片狼藉,突然记起《史记》里那句"夏桀为仍之会,有缗叛之",指尖的陶片"咔"地裂成两半。
宗庙前的青铜鼎烧得发红,太卜将龟甲掷入火中。明绪望着升腾的青烟,突然拽住父亲衣袖:"若献五百头牛羊......"
"不够。"族长腰间玉钺铿然作响,面无表情地看向一旁姿容绝艳的女儿,"夏王要的是能倾覆九州的祸水。"
闻言,她踉跄后退几步,踩碎了满地占卜用的蓍草。三个月前在历史课上嗤笑的"红颜祸国论",此刻化作实体勒住咽喉。远处城墙传来夯土崩塌的闷响,混着守城士兵的惨叫。
姒康抱着断剑冲进祠堂时,左颊还淌着烟灰:"他们说阿姊是玄鸟降灾......"少年突然噤声,惊恐地望着她身后。
明绪转身看见青铜神像轰然倾倒,玄鸟图腾的右翼正指着自己眉心。族老们的窃语如毒蛇游走:"当年她出生时彗星贯月......"
"我去。"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彗星贯月的异象......听上去就并不简单。
夜露浸透嫁衣的黼黻纹,明绪对着铜镜扶正九凤冠。这顶本该属于夏王元妃的礼冠,此刻压得她脖颈生疼。妆奁最底层藏着半片龟甲,上面刻的星图仍清晰可见。
"王姬,该启程了。"
夏王派遣前来迎亲的礼车早已莅临门外,静候着有施氏美人的前来。
辇车驶过焦土时,明绪掀开帘角。被焚毁的麦田里,数个奴隶正在掩埋尸体。某个清瘦背影突然抬头,右耳残缺处反射着月光——
"停车!"明绪探出半身。
护卫长枪交叉挡住去路:"请您自重。"
她死死攥住窗棂,看着那身影消失在硝烟中,却不知道为什么却感受到自己的心揪了一下。
"您掉了珠钗。"侍女捧来华贵的,象征着王权的赤玉簪。
明绪突然发狠般将簪子掷向夜空。玉碎声里,她望见银河倾斜如瀑,三千年前的星光与二十一世纪的并无不同。辇车忽然剧烈颠簸,装着嫁妆的漆盒翻倒,滚出支刻着星宿的骨笛。
当指尖触到第七个音孔时,远处山隘忽然传来凄凉的埙声。苍凉的调子穿过血腥气,竟是跑调的《生日快乐歌》——那是她教姒康唱的"咒语"。
"阿姊!"
少年嘶哑的呼唤被铁蹄踏碎——她眼睁睁地看着姒康孱弱的身影被几个侍卫挟持着离她越来越远,明绪含着泪摘掉沉重的冠冕,任长发在风中乱舞。嫁衣逶迤如血河,想到自己未知的命运,她对着星空比了个中指:"去他妈的穿越!为什么一上来就让我嫁出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