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烈酒烧春
腊月十七,雪粒子把夏宫变成了冰窖。冰天雪地中一众奴隶衣着单薄,拖着沉重的身躯为夏王的新行宫工作着。明绪跪在瑶台玉阶前,金丝裙裾冻在地砖上,稍微一动就扯得皮肉生疼。
"王后今日的胭脂,倒比还要人血鲜艳几分。"夏桀踩着玄狐皮靴踱来,大氅扫过她发顶时,落下几片带血的冰碴。
明绪盯着他腰间晃动的玉牌,那上面刻着前日被车裂的谏官名字。她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发抖,面上却波澜不惊地露出一个逢迎的笑:"陛下若喜欢,臣妾用朱砂再染红些。"
暴君突然掐住她下巴,金镶玉扳指压得骨头发响:"那哑奴在酒池冻了三日,王后不去瞧瞧?"
闻言,明绪心头猛跳。透过结霜的阑干,她望见伊尹正在百丈外的冰面上凿洞。铁链穿透他的,就在雪地拖出长长的血痕。
"一个贱奴罢了。"她捻起琉璃盏中的葡萄,喂到夏桀嘴边,"哪比得上陛下英武。"
夏桀却将葡萄碾碎在她锁骨,紫红的汁液顺着青铜爵胎记往下淌。他忽然扯着明绪的头发拽到栏杆边:"给孤看仔细了!"
低头望去,她看见伊尹摔倒在冰窟旁,麻衣被血浸透,右手却悄悄在冰面画着什么——那是个歪扭的爱心,正是她穿越前画在课本上的涂鸦。
"取酒来。"夏气喷在她耳后,"要最烈的烧春。"
当青铜酒壶递到眼前时,明绪瞳孔骤缩。壶身上刻着"施"字图腾,这是有施氏灭族那暴浇在她手背,"你父亲的头骨,还泡在虿池里养蛇呢。"
明绪疼得发抖,却仰头笑出泪花:"能侍奉陛下,是臣妾全族的福分。"
夏桀突然将她按在冰栏上,玄铁护腕冻得肌肤青紫。明绪透过朦胧泪眼,看见伊尹攥着块尖冰朝这边比划——三根手指,代表三更时分。
"给孤笑!"暴君撕开她衣襟,青铜爵胎记在雪光中泛红。
明绪扯出最艳丽的笑容,染着丹蔻的指甲划过夏桀心口。那里有道陈年箭疤,随着她的触碰突突跳动:"陛下真暖和..."
更漏指向亥时,远处突然传来惨叫。三十名奴隶失足跌进冰窟,血色在酒池晕开。夏桀兴奋地眯起眼:"瞧,多像你出嫁那日的晚霞。"
明绪趁机将发簪塞进地砖缝。簪头珍珠滚向伊尹的方向,在冰面留下细小水痕——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
当夜承恩殿,明绪被玄铁链锁在龙榻边。夏桀抚弄着她肩头淤青,突然嗤笑:"那哑奴今日画的花样,倒与你妆匣里的涂鸦相似。"
她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但是面上依旧佯装镇定,生怕被暴君看出半点端倪。
"不过孤剁了他的右手。"暴君咬住她耳,似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般。
殿外风雪呜咽,隐约传来《汤誓》的童谣。明绪把脸埋进锦被看见处咬破嘴唇。
浓重的血腥味里,她听见更夫敲响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