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外婆恢复得慢，却一天天好起来。

　　周末我陪她去市场，下班后赶回家，还能赶上热饭出锅。

　　偶尔程风眠也会发消息，问一句外婆近况。

　　我回过一次稳定。

　　第二次，他再问时，我直接回了句。

　　【以后不用再问了】

　　那天我和外婆从超市出来，正好在收银台前碰见他和江听禾。

　　他们推着购物车，站在我后面。

　　我只点了下头，就把买好的东西放上台。

　　江听禾拿了两盒进口水果，放到传送带上。

　　程风眠扫了一眼价格，忽然开口。

　　“你先确认一下预算，今天各付各的。”

　　江听禾愣住。

　　“以前不都一起算吗？”

　　“以前不对。”

　　程风眠把其中一盒水果推回去，声音很低。

　　“我总拿省钱去要求别人，却从来没约束过自己替别人花钱。”

　　“以后不会了。”

　　我付完钱，拎起袋子就往外走，没打算停下说什么。

　　程风眠追了两步。

　　“我帮你拿吧。”

　　“不用。”

　　我抬了抬下巴，示意门口。

　　“有人等我。”

　　岑叙衡正站在超市出口，手里拎着一袋热栗子。

　　看见我出来，他先接过购物袋，又低头看了看我的脚踝。

　　“还会酸吗？”

　　“偶尔。”

　　“那别提太久。”

　　他说完，把热栗子塞进我手里。

　　“刚出锅，暖暖手。”

　　我笑了笑，提醒他。

　　“外婆已经留饭了，不用再买别的。”

　　“那正好，我蹭一顿。”

　　他说得很自然，顺手把东西放进后备厢。

　　我扶着外婆上车时，程风眠还站在超市门口。

　　江听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小声开口。

　　“拂宁以前收到一杯奶茶，都会先问一句，是不是还得抽盲盒。”

　　程风眠没接话，只低头翻手机。

　　隔着车窗，我看见他在聊天记录上停了很久。

　　那里面有他发过无数次的抽奖链接。

　　也有外婆住院那天，我发给他的缴费单和借款期限。

　　他说等下次。

　　可那天的医院，没有下次能等。

　　车开出停车场后，岑叙衡把菜和药分开放好，又问我。

　　“下周复诊，要不要我开车送你们？”

　　这一次，我没急着说不用，只先问他。

　　“你那天有空吗？”

　　他笑了下。

　　“有。”

　　我点头，认真说了句。

　　“谢谢。”

　　他握着方向盘，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别怕欠我什么，我心甘情愿。”

　　我捏着那袋热栗子，掌心一阵阵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