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在家住了半个月。
我爸嘴上不说,心里却比谁都憋得厉害。
那天我下班回家,正好撞见他坐在阳台给人打电话。
他一看见我,立刻压低声音。
可我还是听见了。
“我们家见溪不会吃回头草,你们少来劝。”
他挂了电话,回头看见我,神色有些不自然。
“物业催交水费,我问两句。”
我看着他,忍不住想笑,笑着笑着眼睛又热了。
李定庄偶尔会来。
他从不空着手。
有时带的是我妈爱吃的糕点。
有时是我爸念叨了很久的茶叶。
我每次说太麻烦了,他都只是笑笑。
“顺路。”
有一次我妈去复查,医院排队的人多。
我从检查室出来时,看见他坐在走廊长椅上,手边放着三杯豆浆和两袋小面包。
见我出来,他先把豆浆递给我。
“阿姨刚抽完血,先垫一口。”
说完,他又站起来把位置让给我妈,自己去窗口帮忙拿报告。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口有点发软。
他从不问我和程须言的进展。
也从不借婚礼那天的事往前迈一步。
这种克制,反倒让我不那么难受。
程须言来找我,把车退回来的账单也带来了。
那天我下楼见他,他把银行卡和清单递过来,手指捏得很紧。
“钱已经补回共同账户了。”
“车也收回来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接。
“这本来就有我一半。”
他脸色一僵,手还停在半空。
“见溪,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没有用。”
“可我还是想把能补的先补上。”
我抬头看着他。
“你现在还回来,不代表它当初没花出去。”
这句话落下,他脸色当场就白了。
我转身要走,他却忽然叫住我。
“见溪。”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在身后站了很久,声音很低。
“那天你在台上说换新郎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生气。”
“我是慌。”
“我从来没想过你会真的不要我。”
我听着这句话,心里却已经没什么波澜了。
以前我和他吵架,他总笃定我会消气,会回头,会把事情兜回去。
所以他一次次试探,一次次偏过去。
因为他知道,我喜欢他。
他以为喜欢这种东西,可以一直让着他。
我没有回头,只淡声说:
“可我已经想过了。”
“我不要你了。”
他说不出话来。
我也没有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