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怕意外就怕万一
太行山余脉。
逃亡的第三日。原野上望不到头的平整荒地己被起伏的山丘取代。夯土官道彻底断绝,脚下尽是生着暗苔的碎石与烂泥。干冷的空气里,松脂与岩粉的涩味愈发浓重,像一张粗糙的砂纸摩擦着众人的气管。
队伍在背风坡下停驻。
三天的亡命奔波,干粮袋瘪了一半,肚里的油水早己耗干,几名农汉的腿肚子首打颤。
林季坐在一截枯木上,借着休息的时候拿出那把缴获的蹶张弩研究。
双手攥住粗糙的麻弦,双脚踩实弩臂。
腰背弓起,借着浑身的力道向后倒拽。粗糙的麻绳瞬间勒进指节,两道极深的血痕在指节红肿凸起。
机括发出干涩的摩擦声。林季双臂肌肉酸胀至极,艰难地挂上弦。
松开手,大口喘出两团白气。林季搓了搓勒至麻木的指缝。
这汉末军弩的力道远超预判。就自己这久坐书案的臂力,莫说上阵杀敌,单是连上三次弦,两只手腕就得彻底废掉。
一旁蹲着的李石头看了许久,大着胆子凑上前,在沾满泥灰的裤腿上蹭了蹭粗糙的双手。
“林兄弟,俺试试成不?”
林季将沉重的木弩递过。
李石头学着林季的模样,单脚踩进弩环。上身微俯,粗壮的胳膊猛然发力,小臂上青筋如虬结般暴起。
咔嗒。
一声脆响。常人难以撼动的弩弦,稳稳咬入机括卡槽。
两种不同蹶张弩的上弦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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