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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四点半，病房外面忽然吵起来。

　　是秦怡宁的声音，又尖又急：

　　“我要回家！你们凭什么扣我！”

　　我撑着床栏，慢慢坐起来一点。

　　门没关严，走廊上的声音清清楚楚。

　　“秦医生，配合一下调查。走个程序。”

　　“我一个值班的，救了一夜的人，救出错来了？”

　　秦怡宁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顾盼！顾盼你醒着吗？你出来评评理！嫂子！我一夜没合眼守着你！”

　　然后是容令姿：

　　“姐姐确实辛苦，要不，让大家都看看，你这一夜，都对一个无辜的产妇做了什么？”

　　“医务处的老师们都在，院长也在，正好，放个课件？”

　　走廊上静了一秒。

　　然后是秦怡宁变了调的声音：

　　“那是我的手机——你还给我！”

　　容令姿的声音慢悠悠的，

　　“既然姐姐认了，那就不用放课件了。”

　　秦怡宁破防：

　　“你诈我！”

　　容令姿语气无辜：

　　“我只希望姐姐不要再吵到其他病人，犯错就认罚。”

　　“产房里说的话，吓唬吓唬产妇，能当真吗？”秦怡宁还在垂死挣扎，“我那是激励她用力！你们不懂产科！”

　　这时，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程叙大步走过来，皮鞋声砸得又急又重。

　　“你们怎么抓着怡宁？”

　　我的老公，风尘仆仆赶到医院，不问我的情况，反而关心干妹妹。

　　没人接她的话。

　　三秒钟的安静，比什么耳光都响。

　　他自己也愣在那里。

　　我透过门缝，看清他的样子：头发乱着，衬衫皱着，眼睛里全是血丝。

　　容令姿最先笑出来。

　　“问得好。你老婆在楼上刚剖完，四斤八两，女儿。”

　　“你从电梯里出来，第一句话，问的是干妹妹。”

　　程叙的脸白了。

　　他张了张嘴，看向我病房，腿动了动，没敢走过来。

　　院长清了清嗓子，当着所有人宣布：

　　“秦怡宁，即刻停职，配合调查。”

　　“那个所谓的助产士，执业系统里，查无此人。”

　　姓赵的“扑通”一声就跪了。

　　“不关我的事！是秦医生找的我！她说就装装样子，查个房，一次五千！她说她嫂子家里人都不在，出不了事！”

　　“你胡说！”秦怡宁尖叫。

　　保安拖着两个人往电梯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秦怡宁忽然回过头，死死盯着我病房的方向。

　　她笑了。

　　“顾盼，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人？”

　　“容令姿连夜赶来救你？你忘了她是什么货色？你忘了当年……”

　　电梯门合上了。

　　后半句话，被关在了电梯里。

　　我转过头，看容令姿。

　　她站在走廊的灯光底下，脸上那点笑，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