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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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抽噎着，眼神闪了闪，没说话，只是往周明川的方向瞟了一眼。

　　“是爸爸教的吗？还是奶奶？”我继续问。

　　周浩浩忽然停止哭泣，吸了吸鼻子，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你给我买游戏机，我就说奶奶没生病。”

　　我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

　　那里面有一种精确的计算，像是已经学过很多次，知道什么时候该哭，什么时候该谈条件。

　　我看着他，心一点点凉下去。

　　五岁的孩子，眼睛里没有委屈，只有交易。

　　“浩浩，游戏机的事，妈妈回头跟你谈。”我站起身，“现在先把话说清楚。”

　　他见我不上钩，瘪瘪嘴，转头又朝周明川那边哭：“爸爸！妈妈凶我！”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举着手机拍。那个扛支架的男人把镜头怼过来：“家人们，这就是那个不肯卖房救婆婆的儿媳妇，面对镜头你还敢狡辩吗？”

　　我转过身，看着那个把手机怼到我脸上的男人。

　　“你直播呢？”

　　他愣了一下。

　　我往后退了半步，整了整衣领，抬起头，目光越过镜头，扫了一圈围观的人。

　　“那正好，省得我一个个解释。”

　　周明川似乎察觉到什么，赶紧上前一步，想把那个直播的男人拉开。

　　“李强，算了，家丑不可外扬，别播了。”

　　我笑了一声：“现在知道怕了？”

　　我转向镜头，声音清楚，一字一句：“我婆婆赵桂兰，三天前住进市中心医院体检部，住的是一天八百块的体检病房。”

　　“医院没有开过任何病危通知，没有安排任何手术，今天下午她还要做心电图和B超。”

　　“我丈夫让我卖房，说给婆婆交手术费，房子是我妈留给我的婚前财产，上面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我提了一个要求，拿出病危通知书、手术通知单、缴费单，我当场签字。”

　　“这三样东西，他们一样都拿不出来。”

　　我顿了顿，看着周明川。

　　“因为他们根本不需要钱做手术，他们只是想要我的房子。”

　　周围一片哗然。

　　周婷急了，冲上来抢那个叫李强的手机：“别拍了别拍了！”

　　李强躲了一下，手机没被抢走，但画面剧烈晃动起来。

　　周明川脸色铁青，把周浩浩交给旁边的亲戚，大步朝我走过来。

　　“沈知微，你闹够了没有！”

　　我看着他，突然提高了声音：“闹？你带着亲戚堵我公司门口，开直播造我的谣，说我见死不救，现在倒打一耙说我闹？”

　　“周明川，你敢不敢现在把手机拿出来，给医院打个电话，问赵桂兰到底做了什么检查？”

　　周明川的手僵在身侧，没动。

　　我拿出手机，当场找到了市中心医院体检部的电话，“不敢打？那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