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顾霄追了上来，挡在我面前。

　　“这些年出狱之后，我一直在找你，但是怎么样都联系不上你。我去找你的导师打听，去找你那位老师，她怎么也不肯透露你的去向。”

　　“陶小雨六年前就搬家了。这些年，阿姨很想你，我也很……担心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胸口的工牌上。

　　苦笑了一下：

　　“但看到你现在过得这样好，我也就放心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能不能……”

　　我话都没让他说完，直接开口：

　　“不能。”

　　他的表情僵在脸上。

　　“顾霄，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我还想说点什么。

　　但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地冲了过来。

　　抬手用力地扇了顾霄的后脑勺一巴掌，朝我点头哈腰地赔笑脸：

　　“哎呀何教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业务员。”

　　“不懂规矩，冲撞您了！”

　　他转头狠狠瞪了顾霄一眼：

　　“顾霄你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何教授？”

　　“拉拉扯扯地干嘛！”

　　顾霄站在原地，被骂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淡淡地朝那个领导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下面还有会。”

　　“先告辞了。”

　　说完，我绕过他们，径直走向了会场深处。

　　身后传来那男人压低声音的训斥：

　　“你不想干了是吧？你知道何博士什么来头吗？”

　　“人家今年刚拿了青年科学家奖……”

　　我回头看了一眼顾霄。

　　他还站在那里，隔着人群，远远地望着我。

　　我想，这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老师发来的消息：

　　【今晚回家吃饭吗？炖了你爱喝的排骨汤。】

　　我笑了笑，打字回过去：

　　【马上到，路上买点水果带回去。】

　　收起手机，我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

　　从透明电梯往外看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站在二楼窗台上的女孩，抑或是跨时空直播间穿着婚纱跳楼的何以宁。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跳下去就是终点。

　　但其实，那是起点。

　　这座城市很大，大到以后的日子里我再也没有偶遇过任何一个故人。

　　这座城市也很小，小到那些往事偶尔还会在深夜梦里造访。

　　但醒来之后，阳光依旧会照进窗户。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我走出去，穿过大厅，推开了玻璃门。晚风迎面吹来，带着桂花香。

　　我深吸一口气，朝家的方向走去。

　　陶小雨也好，我妈也罢，哪怕是顾霄。

　　后来的我们，都没再见面。

　　这样很好。

　　何以宁，你的人生不会再被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