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踩住他的手。”

　　两名狐卫上前，踩住了爹的手背。他趴在地上看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声来。

　　我被绑在放血柱上。医官取出九根银钉，钉进我的四肢和尾骨。锁灵铐压着，动弹不得。

　　医官接上血槽，另一头连着妹妹躺着的寒玉床。

　　祖碑晃动起来，铜令烫得发光，碑面上浮出一行行红字。

　　门外再次传来长老的声音。

　　“碑文动了，狐王快停手。”

　　“祖碑要裁令，这时候不能放血。”

　　娘抬手用王印打在碑面上，金光压住了红字。

　　“等璃儿活下来，再审不迟。”

　　寒玉床上的妹妹坐起半个身子。

　　“等一下。”

　　医官停住手，妹妹看着柱子上的我。

　　“留她一口气。”

　　“她要是死了，外头会说我弑姐。”

　　“我不想背这个名。”

　　娘摸了摸她的头。

　　“好，听你的。”

　　第一道血槽打开，血从心口流出来，顺着石槽流进寒玉床。

　　碎过的灵脉又烧了起来，喉咙上的旧疤跟着崩开。我咬紧牙关，眼前阵阵发黑。

　　“太慢了。”娘握着妹妹的手，头也没回，“再快一点。”

　　医官劝了一句。

　　“狐王，再快她会撑不住。”

　　“璃儿撑得住就行。”

　　第二道血槽打开，我喘不上气，祖碑深处轰隆隆响着。

　　娘走到门缝前，对着外头的人说话。

　　“诸位都看清楚了。”

　　“红狐天生就是白狐的附庸，生来就该给九尾垫脚。”

　　“等璃儿康复，我会把她的名字从族谱上抹掉。”

　　“青丘从来没有一只叫涂绯的红狐。”

　　门外有人接话。

　　“红狐本就是外姓。”

　　“抹了也好。”

　　爹抠着地缝，手指磨出了血。他想爬起来，被狐卫按得死死的。

　　妹妹的气色好转过来，娘松了口气。

　　“最后一槽。”

　　医官手搭在闸口上没敢拉。

　　“抽完这一槽，她可能活不过今晚。”

　　“打开。”

　　我抬起头盯着娘，嗓子哑着，慢声说了句。

　　“娘，你抽走的每一滴，都在替我叫醒祖祠。”

　　她皱起眉毛。

　　“死到临头，还想吓谁？”

　　闸口拉开，最后一股血落进祖坛。

　　九道红光冲破碑身，化成九尾火狐的影子罩在群山顶上，狐王印当场碎掉。

　　门外的长老全跪在地上。祖碑里的声音再次传出来，比刚才更清楚。

　　“赤狐始祖血脉归位。”

　　“青丘旁支，跪迎主上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