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从山上下来后,江月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删掉了那条网暴我的帖子,并且用那个账号,发了一条长长的道歉信。
她没有说出真相,只是说自己年少无知,误解了母亲的爱,言辞恳切地向我道歉,也向所有被她言论误导的网友道歉。
评论区炸了锅。
有骂她作秀的,有说她终于懂事了的,也有很多人在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月没有再回应。
她退出了所有的社交平台,换回了原来的手机号。
她开始学着做家务。
第一天,她想学着给我做饭,结果差点把厨房点了。
看着她灰头土脸,一脸惊慌的样子,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是这几天来,我的第一个笑容。
她也看着我,不好意思地笑了。
虽然还有些生疏和尴尬,但我们之间的冰层,似乎开始融化了。
她看到了我手上因为常年做粗活而结下的厚茧和裂口。
晚上,她默默地端来一盆热水,非要给我泡脚。
然后,她从网上买了最好的护手霜,笨拙地,一点点地涂抹在我手上。
“妈,以后别去做保洁了,太辛苦了。”她红着眼圈说。
“我不做,哪来的钱供你上大学?”我笑着说。
“我自己去打工。”她抬起头,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已经二十岁了,我可以养活自己。以后,换我来养你。”
我的心,又酸又软。
那个曾经只会伸手跟我要钱,嫌我贫穷的女儿,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周末,江小姑又来了。
她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一进门就拉着江月嘘寒问暖。
然后,她又开始旁敲侧击地数落我。
“月月啊,你就是心太软。有些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妈这次做得太过分了,差点把你逼死!你可不能轻易原谅她!”
“要我说,你就搬去姑姑家住,以后姑姑养你!”
没等我开口,江月就放下了手里的碗筷。
“姑姑。”
她的声音很平静。
“那是我妈,不是有些人。”
“她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
“错的人是我。”
“还有,这里是我家,我哪也不去。”
“以后,也请你不要再说我妈的不是。”
“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江小姑彻底愣住了。
她张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月,又看看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她悻悻地放下东西,走了。
临走前,她回头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不解,有疑惑。
但敌意,似乎少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