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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禾一夜之间掉了二十万粉丝。
评论区全是质问。
有人骂她sharen。
也有人扒出这些年她抢走的奖杯、礼物和生日。
她看了半夜,第二天一早关掉账号,把手机交给警员。
“视频不是我一个人拍的。”
她声音很哑。
“我妈帮我布景,我爸锁了门,我哥替我剪片。我听见了拍门,却还是走了。”
母亲猛地抬头。
“你别乱说,视频是我让你拍的。”
“妈,你现在替我认,有什么用?”
桑禾看着她,眼泪落下来。
“姐活着的时候,你一次都没替她说过话。”
母亲像被这句话扇得偏过脸。
她蹲下去,抱住自己的头。
我第一次看见她哭得没有声音。
她只是不断地往嘴里塞拳头,像怕哭声太大,会吵到我。
父亲接受调查那天,把所有经过都交代得很清楚。
他没有说自己只是想让我守好火。
也没有说家规就是如此。
他说:
“我明知道她有哮喘,还把门从外面锁了。”
桑越删除了自己剪好的宣传片。
品牌方要求赔偿,家里卖掉新宅,退回所有合作款。
桑禾没争。
她把那条带来十几万点赞的视频留到了最后。
删除前,她看了一遍。
画面里的她站在灶前,笑着说:
“火不灭,家就不会散。”
镜头外,我正弯腰添柴。
我没有出镜。
只有一只被火烤红的手,替她扶正了锅盖。
桑禾按下删除键时,哭得浑身发抖。
“姐,我什么都抢到了。”
“可那些东西,原本就不该是我的。”
我站在她身边,没有原谅,也没有责怪。
死亡没有让我变得宽容。
我只是终于不想再围着他们的悔恨打转。
葬礼那天,母亲端来一碗花生甜汤。
放下后,她忽然想起我对花生过敏。
她盯着那碗汤,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这么多年,她甚至不知道我爱吃什么。
她只记得桑禾怕冷,桑越胃不好,父亲不吃香菜。
至于我,她总说:
“桑宁不挑,她什么都行。”
原来什么都行的意思,是从来没人问过我行不行。
母亲把甜汤端走。
十分钟后,她重新端来一碗清汤面。
没有花生,没有葱花。
只卧了一个鸡蛋。
那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
可她想起来得太晚了。
香火燃尽时,一阵风吹过灵堂。
桌上的空碗轻轻转了半圈。
母亲扑过去扶住它,终于失声痛哭。
“宁宁,妈记住了。”
可我已经不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