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送走江凝雪后,褚寒舟连府里的喜绸都没让人扯。
便点齐了暗卫,直接跨上了烈马。
“王爷县主,外面风雪太大,官道封了几处……”
管事颤抖着想拦。
“滚开!”
褚寒舟一鞭子抽在马背上,风雪中只留下一道决绝的残影。
他疯了似地往南边追。
他太清楚虞霜简了。
她身上没有带半两银子,又中了忘尘丹,体力极差。
在这冰天雪地里,多耽误一天,她就多一分危险。
一路上,褚寒舟几乎不眠不休。
他拿着虞霜简的画像,挨个盘问每一个驿站、每一座城门。
“有没有见一个长成这样的年轻女子?大概这么高,这么瘦……”
得到的却总是一次次失望。
直到第三天傍晚,马匹在江南边界的一处小镇累死。
褚寒舟顾不上歇息,步行冒着暴雪赶到一个茶铺时,终于打听到了消息。
“您说的那位姑娘啊?两天前路过这里。”
茶铺老板一边添柴一边回忆。
“当时她身上都快冻透了,脸色白得吓人。幸亏遇到了一位戴斗笠的过路公子,把她接上了马车。”
“那位公子还留下一句话,说……说要是摄政王找来,就和他说,多谢摄政王‘大恩大德’,把人照顾得这么好,以后,就不劳王爷费心了。”
轰!
褚寒舟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气上涌。
戴斗笠的公子……
医谷谷主,容璟!
容璟是虞霜简的同门师兄,当年若不是容璟放她入世,她本该是医谷最尊贵的少主。
如今她毒发失忆,容璟得到消息,必定是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接她了。
“她去哪儿了?他们去哪儿了?!”
褚寒舟一把揪住老板的衣领,双眼赤红如血,声音嘶哑得不成人形。
“好像……好像是往医谷的方向去了……”
老板吓得瑟瑟发抖。
褚寒舟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医谷。
那是外人根本进不去的地方。
只要虞霜简回了医谷,有容璟在,他连踏入山谷半步的资格都没有。
更何况,现在的她……还认得他吗?
寒风裹挟着冰雪灌进领口,褚寒舟却感觉不到半点冷。
他脑子里全是茶铺老板的那句话。
“不劳王爷费心了”
是他亲手把她推开的。
是他亲手把那个满眼都是他的虞霜简,变成了一个连他是谁都记不清的陌生人。
褚寒舟擦掉嘴角的血迹,翻身上了另一匹快马。
他哪怕跪死在医谷山门前,哪怕用这条命去换,也要把她求回来。
夜色沉沉,暴雪依旧在下。
褚寒舟策马狂奔在通往医谷的雪道上,胸口翻涌的剧痛几乎将他撕裂。
他终于尝到了被抛弃、被遗忘的滋味,而这一切,全是他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