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回:不管接下来发生什麽,我都陪你。
那天晚上,他们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电视关掉了,客厅里只剩下窗外路灯的光。她靠在他肩膀上,他的手握着她的手。
「映竹。」他突然说。
「嗯?」
「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哪句?」
「不管我变成怎样,我都是童坤贤那句。」
她抬起头,看着他。「你觉得呢?」
他没有回答。但她感觉到他笑了。不是那种很轻的笑,是那种从心里出来的、暖暖的笑。
「我也是。」他说,「不管你变成怎样,你都是陈映竹。那个在校刊上写球评骂我的陈映竹。」
她捶了他一下。「你还记得那件事?」
「当然记得。」他笑了,「那是你第一次写我。我气得要,跑去找你算帐。结果看到你之後,气就消了。」
「为什麽?」
「因为你很可。」他说,「生气的样子很可。」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後来我就想,这个生我一定要追到。」他继续说,「本来只是想闹你,没想到——」
「没想到什麽?」
「没想到一闹就闹了这麽多年。」
她靠回他肩膀上,闭上眼睛。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浅浅的光。她想起高中的时候,他在球场上对她眨眼睛的样子。那时候的她一定想不到,多年後的某个深夜,他们会坐在台南的客厅里,讨论肩膀开刀的事。
「阿贤。」她说。
「嗯?」
「你会不会怕?」
他沉默了一下。「会。」
「怕什麽?」
「怕开完刀投不出来。」他说,「怕不能打球。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她知道他在怕什麽。他怕不能打球,怕不能站在投手丘上,怕不能对她说。
她握紧他的手。
「不会的。」她说,「你一定可以。」
他没有回答。但她感觉到他回握了她的手,握得很紧。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偶尔有车子经过,车灯在天花板上划过一道光。她靠在他肩膀上,听着他的心跳,慢慢闭上眼睛。
接下来还要陪他去医院。她告诉自己。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今天晚上,她只想待在这里。陪着他,握着他的手。
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麽,她都不会再让他一个人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