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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回:浴室的镜子蒙上一层雾,他在上面写了一个「投」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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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下旬,台北的天气转凉了。

  童坤贤回到合库队已经一个星期。亚运结束後,他休息了几天,然後恢复训练。教练说他预赛对中国那两局投得不错,球速有出来,控球也稳,要他保持这个节奏。

  他也以为自己可以保持。

  那天是星期三,下午的训练菜单是牛棚练投。他热身的时候就觉得肩膀不太对——不是痛,是一种闷闷的酸胀感,像有什麽东西卡在那里。他以为是疲劳,休息几天就好。

  捕手蹲下来,他投出第一球。球进手套的声音跟平常一样,啪的一声,很脆。但投完之後,肩膀深处传来一阵刺痛,像有人拿针扎进去。他甩了甩手,没当回事。

  第二球,第三球,第四球。每一球投完都在痛。他咬着牙,没有停下来。教练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他知道教练在观察他——亚运刚结束,这时候受伤,明年的b赛怎麽办?

  投完预订的球数,他走下投手丘,肩膀已经痛到举不起来了。

  「还好吧?」教练问。

  「还好。」他说。

  教练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回到宿舍之後,他冲了热水澡,热水冲在肩膀上的时候痛感会减轻一点。他站在莲蓬头下面,让热水一直冲,冲了很久。水蒸气把浴室的镜子蒙上一层雾,他在镜子上写了一个字,写完之後才发现自己写的是。

  他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乾身T,肩膀还是痛。他试着举起右手——只能举到肩膀的高度,再往上就痛得不行。

  他在床上躺下来,想着这大概是这几年最痛的一次。以前也有过不舒服,休息几天就好。这次不一样,这次的痛是从骨头里面透出来的,压都压不住。

  他闭上眼睛,没有告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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