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回:被诊断的「幻觉」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个戴眼镜的副主管抬起头,看了阿海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在平板上记了什麽。
周诚的表情没变,但语气变得谨慎了。
「你是说,你在深海里,遭遇章鱼袭击,然後你的脑子里出现了某种……感觉?」
「不是感觉。」阿海说,「是讯息。非常清楚的讯息。像有人用语言告诉你一件事,但不是语言,是直接就能懂的意思。」
「你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阿海犹豫了一秒。
「七号站那次。」他说,「凌晨去抢修的时候。我也感觉到了什麽东西在看着我。很重。很难过。」
李锐冷笑了一声。
「周主管,我建议直接调他的心理评估记录。深海作业三年,长期封闭环境,这种案例不罕见——感官剥夺,社交隔离,发展到一定程度会产生幻觉。他描述的这些东西,医学上有明确的诊断名称。」
周诚没理他,继续看着阿海。
「你认为是那些章鱼在跟你说话?」
「不是章鱼。」阿海说,「是别的东西。那些章鱼只是被控制的。」
「被什麽控制?」
阿海沉默了几秒。他不知道怎麽描述那个巨大的Y影,不知道怎麽描述那种「直接灌进脑子里的讯息」,不知道怎麽让一个从未T验过的人相信那不是幻觉。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
李锐站起身。
「周主管,这件事的处理建议我会直接报给基地总指。我们的立场是:九号站事件是一次严重的生物灾害,需要加强防御措施,而不是讨论什麽深海里的声音。陈海工程师需要做一次全面心理评估,在此之前,建议暂停他的外勤任务。」
他看了阿海一眼,转身走出会议室。
周诚叹了口气,往後靠在椅背上。
「陈海,你的维修记录无可挑剔,三年零事故,两次获得基地表彰。但这件事……你说的那些东西,确实没法写进报告里。你先回去休息,外勤任务暂时交给别人。等心理评估结果出来再说。」
阿海点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周诚在後面说了一句。
「七号站那次,你为什麽没报告?」
阿海转过身。
「因为说不清。」
周诚看着他,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