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回:海洋的「神经系统」
阿海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萤幕上那两段完美重合的波形,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想说什麽?」他终於问。
索菲亚走到窗前。窗外是无尽的黑暗海水,偶尔有发光的生物一闪而过。
「我有一个假设。」他说,「一个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但能解释所有异常的假设。」
她转过身。
「深海可能有一个神经系统。一个基於整个海洋的、覆盖全球的资讯网路。它不是生物,不是我们理解的生命形式,但它存在。它感知。它回应。」
阿海看着她。
「你相信这个?」
「我不相信任何东西,」索菲亚说,「我只相信数据。而数据显示,有某种结构在协调全球海洋的异常事件。那些章鱼的行为模式,那些微震动的频率分布,那些生物迁徙的方向——所有这些,都不是孤立的。它们是被某种东西联系在一起的。」
她走到阿海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在七号站感觉到被注视。你在九号站接收到资讯。你认为是幻觉,但你的幻觉,为什麽恰好发生在异常事件最集中的时间和地点?」
阿海没有回答。
索菲亚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堆列印出来的波形图。
「你感觉到了什麽?」她问,「告诉我。所有的。」
阿海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开始说。「七号站那次,」他慢慢开口,「我打开温控面板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什麽东西在看我。不是从某个方向,是从四面八方。很重。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然後我感觉到一种情绪——悲伤。不是我的悲伤,是那种……巨大的、无边的悲伤。像整个海洋都在难过。」
索菲亚认真听着,没有打断。
「九号站那次,不一样。」阿海继续说,「那个资讯直接灌进来。疼。和被赶走。像两个意思成一个东西,塞进脑子里。然後那些章鱼就停了。我看见下面有一个巨大的影子,很大,b蛟龙大三倍。它停在声纳范围边缘,看了我几秒,然後沉下去。」
「你以前有过这种感觉吗?在任何别的地方?」
阿海想了想。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小时候。」他说,「有一次在海边游泳,潜到b较深的地方,突然觉得水里有东西。不是看到,是感觉到。很安静,很古老。我妈说那是小孩子胡思乱想。」
索菲亚点了点头。
「也许不是胡思乱想。」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