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回:凌晨四点的接入
那天晚上,阿海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里反覆回放着那道波形图。四十七秒。三十一秒。十九秒。越来越短,越来越强。像一个人在喊叫,发现没有回应,於是喊得更大声,但每次喊完都等一会儿,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回答。
凌晨三点,通讯器响了。
是索菲亚。
「来我实验室。」
阿海穿好衣服,走过空无一人的走廊。索菲亚的实验室门开着,她坐在一堆萤幕中间,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想做一个实验。」她说。
阿海在她对面坐下。
「什麽实验?」
索菲亚调出一张图。那是基地的设施布局图,她标出了其中一个位置——广域水听器阵列的控制室。
「这个阵列是基地最敏感的声学探测系统。它能捕捉到几百公里外的声音。如果那个东西真的在尝试通,这个阵列是最有可能接收到它的工具。」
阿海看着她。
「你想让我听?」
「对。」索菲亚说,「但不是用耳机听。是直接接入数据流。你不是说过吗,你在看那些原始数据的时候,能感觉到机械的韵律。我想让你试试,能不能从这些水听器的数据里,感觉到别的什麽东西。」
阿海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七号站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想起九号站脑之里炸开的讯息。那些都是被动接收的。如果主动去,会发生什麽?
「李锐不会同意。」他说。
「所以我们要在知道之前做。」索菲亚说,「控制室的值班表我查过了,凌晨四点到六点是空窗期。只有一个值班员,我可以让他去帮我取一份紧急样本。」
阿海看着她。
「你为什麽这麽确定能听到什麽?」
索菲亚摇了摇头。
「不确定。但我必须试。」她顿了顿,「十七号站了三个人。如果再发生一次,的可能不止三个。」
阿海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无尽的黑暗,看着那个越来越短、越来越强的声波。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