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回:最後两小时五十八分钟
计时器显示:三个小时零五分钟。
阿海睁开眼睛,发现还有时间。但时间不多了。
他打开通信终端,拨通索菲亚的号码。手指按在萤幕上,抖得几乎按不准。第一次按错了,第二次才拨出去。
响了一声。两声。三声——
「阿海?」索菲亚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带着紧张,「你在哪儿?」
「舱室。」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从沙子里挤出来的,「我需要你。现在。」
「我马上来。」
通信挂断。阿海靠在墙上,闭上眼睛。那些画面还在,那些声音还在,那个存在的疲惫和绝望,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但除了这些,还有一样东西——一种奇怪的平静。不是绝望後的平静,而是知道该做什麽之後的平静。
他知道,他必须阻止这次行动。不是为了人类,不是为了基地,也不是为了那些被困在结晶里的人。而是为了那个存在——那个正在慢慢去、却仍然愿意最後说一次话的存在。
如果炸弹发S,那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索菲亚冲进来的时候,阿海还靠在墙上。她看见他惨白的脸,看见他手指上的血痕,看见他透的衣服,愣了一秒,然後快步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你怎麽了?发生什麽了?」
「李锐说,三个半小时後发S。现在还剩……」
「两小时五十八分钟。」索菲亚头也不抬。
阿海点了点头。他走到窗边,看着那片虚假的海洋。在那层薄薄的显示萤幕後面,真正的海洋正在黑暗中等待。
等待他开口。
等待他做出选择。
他伸出手,按在那冰冷的显示萤幕上。幽蓝的光线映在他的手掌上,像海水漫过礁石。他闭上眼睛,让自己感受那种存在——那些声音,那些频率,那些痛苦。
「等我。」他轻声说。
然後他转身,走向门口。
索菲亚跟在後面,平板抱在怀里,萤幕上跳动着最後几行计算结果。
走廊里,应急灯光还在闪烁。远处,隐约传来士兵的脚步声和设备的轰鸣。三个小时,正在一秒一秒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