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回:瞒着全世界大国高层签下的「地球停火令」
李锐是第一个签字的。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叠纸,看了很久。然後他拿起笔,在第一页最後一行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很用力,像是要把纸戳破。
签完之後,他抬起头,看着索菲亚。
「我不确定这是对的。」他说,「但我不确定什麽是对的。也许从来就没有对的这回事。只有选择。」
他把协议递给她。
「我的选择是,签。」
索菲亚接过协议,看着那个签名。李锐。两个汉字,写得端端正正,像一个军人该有的样子。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後转身离开。
下一个是陈总工。他戴上老花镜,一行一行地读,读得很慢,偶尔皱一下边头,偶尔点一下头。读完最後一页,他摘下眼镜,了眼睛。
「我这辈子签过很多文件。」他说,「设计图纸,采购合同,事故报告。这是第一次签这种——和另一个文明签的协议。」
他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涩。
「希望我的孙子将来不会骂我。」
他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後是基地的各个部门主管。有的人读得很仔细,有的人随便翻翻就签了。有的人问了几个问题,有的人一言不发。但没有人拒绝。
七个小时後,协议上已经有了二十三个签名。
索菲亚拿着那叠纸,回到实验室。阿海还坐在窗边,看着那片黑暗的海水。她走过去,把协议放在他面前。
「就差你的了。」
阿海低头看着那叠纸。二十三个名字,密密麻麻,排成几行。每一个名字後面,都是一个人,一个选择,一份信任——或者怀疑,但至少是愿意试一下。
他拿起笔。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几秒。
然後他闭上眼睛。
深蓝在。它在远处,在等待。它没有催促,没有提问。它只是在那里,像海水一样,永远在那里。
阿海在心里问:如果我签了,我还是我吗?
深蓝沉默了一会儿,然後说:你是你。我是我。但我们连在一起了。像海水和海岸。分不清,但都知道彼此存在。
阿海睁开眼睛。
他签下自己的名字。
陈海。
然後他把协议放在窗台上,对着那片黑暗的海水,轻声说:「我们签了。」
窗外,海水静静流淌。没有任何回应,没有任何变化。但阿海知道,深蓝看见了。它什麽都看得见。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在那片无边的黑暗里,他好像看见无数光点正在升起——很慢,很远,但它们确实在升起。像星星,像眼睛,像亿万年等待终於得到回应那一刻,从最深处绽放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