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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逆流的死者与深蓝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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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雄港第三船渠的清晨,从来不是乾净的。

  海风穿过驳二仓库与旧五金街的夹缝,卷起重油、铁锈屑与鱼翻白後的腥甜。晨雾冷黏腻,像一层化不开的裹屍布,把这座全台湾最深的良港捂得寂沉沉。

  陈禹安站在第三船渠的浮动钢架边,黑风衣下摆被沾着柴油的浪花打透。他的皮鞋踏在钢制格栅板上,踩出沉闷的金属回音。

  「陈组,捞上来了。」实习警员小吴脸发青,手里的现场勘验板差点脱手掉进海水里。

  陈禹安戴上丁腈手套,单膝蹲下。

  防护服在膝弯挤压出细密的褶皱。法医老林正指挥两名助手,用带倒钩的长杆将浮屍拖上岸基。者是个六十多岁的男人,身上穿着褪的高雄港引水人背心,内衬却被利刃割得稀烂。

  最刺眼的是者的左手。

  屍T五指痉挛收缩成鹰爪,扣在x骨上。手腕用极粗的麻绳缠着一面泛白的旗帜——那不是现代航政局的信号旗,而是日治时期手绘海浪纹与片假名的老引水旗。

  在者中指与无名指的缝隙间,卡着半截泛黑的银表链,链身上附着细小的藤壶碎壳。

  「陈组,你看这表……」小吴咽了口唾沫,手电筒光柱刺破晨雾,光斑里浮动着密密麻麻的柴油浮渣。

  老林用镊子撬开指骨,将那枚沉甸甸的物件放进证物袋。

  「喀哒。」

  一声清脆得近乎幻听的机跳,在水声里炸开。

  陈禹安眼神一沉。

  隔着透明的聚乙烯袋子,那枚沾满黑泥的老式双盖怀表,表盖居然在脱离水压後自行震开了一道缝隙。水汽在发h的表镜内侧凝结,而在细密的水珠下,那枚淬火蓝钢秒针,正在规律地震颤跳动。

  它在走。

  逆时针,一格,一格,反向咬过泛h的罗马数字。

  「这……机械故障吧?」小吴嗓音发颤,「泡了海水短路?不对,机械表怎麽会反向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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