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镜子里的谎言
正式搭档的第一周,林汐给温雨萌立下了几条死规矩:
第一,除了训练,不准私下联络。
第二,不准过问彼此的私生活。
第三,滑冰场之外,她们只是陌生人。
「听清楚了吗?」林汐站在更衣室的全身镜前,一边冷漠地缠着脚踝上的绷带,一边透过镜子看着身後正在热身的温雨萌。
「听清楚了,林老师。」温雨萌吐了吐舌头,虽然嘴上答应得快,但那双晶亮的眼睛里显然藏着不安分的笑意。
林汐收回视线,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精致却僵硬,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冰雕。
「只是练习而已。」她在心底无声地对自己说。
「只是为了拿奖,只是为了利用她的技术。林汐,你不可以走心。」
这是她每天踏入冰场前的仪式——自我催眠。她必须把温雨萌当成一个专业的工具,一个能支撑她跳跃、旋转的精密支架,而不是一个活生生、有体温的人。
然而,当她们踏上冰面,所有的防线就开始摇摇欲坠。
花式滑冰的双人舞,需要极致的肢体纠缠。林汐感觉到温雨萌的手指扣在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舞衣,那种热度像是要烫进皮肤里。每一次眼神交会,温雨萌眼底那种赤裸裸的崇拜与热诚,都像是在强行撬开林汐心门上的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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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心点!」林汐语气凌厉地提醒,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心慌。
「我很专心啊。」温雨萌在一个滑行转身时,轻声在林汐耳边呢喃,「我连你今天心跳比昨天快了五拍都发现了。」
林汐的心跳猛然漏了一拍。她狠下心,猛地推开温雨萌,独自完成了一个俐落的点冰跳。
练习结束後,林汐总是第一个离开的人。她走得极快,像是身後有什麽猛兽在追赶。
回到家,她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用冰冷的水冲洗身体。她试图洗掉皮肤上残留的、属於另一个人的触感。洗完澡後,她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看着镜中湿淋淋的自己,双手撑在冰冷的台面上,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只是表面上的搭档。」她对着镜子里的倒影,一字一顿地命令道,「等下了溜冰场,你们就不会有交集。绝对、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直到嘴唇发青,直到她终於相信了这个谎言。
可就在这时,客厅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电铃声。
林汐皱起眉头,披上浴袍走下楼。透过监视器画面,她看到了那个应该「不再有交集」的人——温雨萌正提着两大袋食材,在大雨中缩着脖子,笑得灿烂又无辜地对着镜头挥手。
「林老师!我猜你家冰箱一定又是空的,我来帮你补货啦!」
林汐看着画面中那个被淋得像落水狗、却依旧发着光的女孩,心底那道刚筑起的围墙,隐约传来了细微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