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魔府深锁,玉梳断魂
魔界,沉渊殿。
自从天门那一战後,本该趁胜追击、攻下仙都的红发魔尊,竟然破天荒地下令退兵,将自己锁在终年不见天日的深殿之中。
殿内冷得刺骨,四周的红绸无风自舞,像是枯萎的残花。
嫣红仰靠在漆黑的王座上,那一头暗红的长发如蛇般蜿蜒在冰冷的阶梯上。她的指尖正神经质地摩挲着一把紫玉梳。梳齿断了三根,梳身上刻着淡到几乎看不清的纹路。
「无名小仙……」
嫣红低低地重复着属下的回报,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一介地仙,连给本座提鞋都不配,为什麽……」她猛地将紫玉梳拍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为什麽看着她的眼,本座会想哭?」
那种感觉太陌生了。在嫣红的记忆里,她生来便是魔,心中只有杀戮与毁灭,她要踏平那帮伪善的仙门,要把那高高在上的天界踩在脚下。可偏偏那个女人,那个长发带着银霜、眼神清冷如初雪的女人,让她那颗坚硬如铁的魔丹,生出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混帐!」
嫣红突然暴起,挥袖将殿内的玉瓶震得粉碎。她那头红发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周身魔气狂涌,几乎要将整座魔府掀翻。
每当她闭上眼,脑海里就会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穿着紫色的裙摆,长发如瀑,正温柔地帮她梳头。可每当她想看清那人的脸,心口就会传来一阵被生生剜去的剧痛,随即便是滔天的恨意。
恨。
她恨那抹紫色,恨那种温柔,更恨自己竟然会对那份温柔产生依恋。
「你到底是谁……」嫣红跌坐在地,手指颤抖着重新拾起那把紫玉梳。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万年来,她从不打理长发,任由红发凌乱狂放。可今日,她竟然下意识地拿起这把断齿的梳子,试图理顺颊边的发丝。
梳齿划过红发,那种熟悉的、冰冷的触感,让她的大脑瞬间炸裂。
「啊——!」
嫣红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她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无数破碎的画面闪过:雪地、锁链、药香、还有那头惊心动魄的白发。
那些记忆被死死封锁,每触碰一次,就是对神魂的一次凌迟。
「来人!」嫣红猛地抬头,眼底满是疯狂的血丝,「去仙界,把那个无名给本座带回来。不管用什麽手段,本座要活的!」
她不相信什麽宿命,也不相信什麽熟悉感。
既然这个女人能乱她的道心,那她就把人抓回来,一寸寸捏碎她的骨头,看看在那层清冷的外壳下,到底藏着什麽让她万年不忘的妖法。
而此时,在仙界一处偏僻药圃中的紫嫣,正看着手中刚采下的草药出神。
她感觉到了。
万年前亲手系上的那条死结,正在被一股疯狂的力量,生生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