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退婚之后,旧友们递了帖子来,说要给他解闷。
还是城外那座别庄。
顾长羡去了。
他进门时,席上已经喝得热闹,有人一见他就笑:
“咱们侯爷来了。为了个跑了的女人,把好好一桩婚事都推了,京城里这几日都在传。”
另一个人接话:
“听说她跑去江南,装神弄鬼,叫人喊她桃花娘娘?”
满桌哄笑。
“我早说那女人来历不明。七年没生养,如今还给自己编个仙女的身份,往脸上贴金。”
“长羡,你就是太惯着她了。”
顾长羡在主位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没喝。
“那日说她七年没生养的,是你吧。”
说话的人愣了一下,笑着摆手:“玩笑话,玩笑话。”
“说她去别院,是靠我念着旧情施舍的,是你。”
他看向另一个人。
那人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
满桌渐渐静了下来。
“那天我说,别拿婉宁取乐。”
“轮到她,我只说了句少说两句。”
顾长羡把酒杯放下:“是我的错,今日我把话补上。”
“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七年里没有一天对不起侯府。你们当着她的面说的那些话,今日一句一句,给她赔罪。”
席上没人吭声。
过了一会儿,坐在下首那个年纪最小的站起来,红着脸作了个揖:
“是我嘴上没把门,往后再不敢了。”
又有两个人跟着起身。
只剩最先打趣“换口味”的那个,还坐着没动。
他放下筷子,皱眉看着顾长羡:
“长羡,你这是做什么?人都跑了,你冲我们撒什么气?”
“不是撒气。”
顾长羡站起来,理了理衣袖。
“你不肯认,往后这席,我就不来了。”
他转身往外走。
身后那人终于忍不住,拍了桌子:“你装什么情深?”
“当初大家敢那样说她,还不是看你自己就没把她当回事?你若真护着,谁敢开这个口?”
顾长羡脚步停了。
他站在门槛边,背对着满席的人,很久没有回头。
那人说得没错。
他们敢踩她,是因为他先松了手。
他没有反驳,抬脚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