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开门

　　苏锦绣回到县城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巷子里的光斜斜地铺在地上，把门槛照出一道明暗分界。她把自行车停在铺面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锁，推门进去。屋里的空气是闷的，她伸手推开窗户，让风灌进来。

　　她先蹲下来把货架底层的布卷重新码了一遍。灰布放中间，蓝布放左边，白布放右边，按颜色排好，又把布卷两头对齐，不让边角翘着。搪瓷盆摞了五层，大的在下小的在上，她蹲下来把最上面那只歪了的盆摆正，又用手转了转盆沿，让它和下面的对齐。柜台上的零碎东西也归拢了一下，针线、顶针、剪刀、尺子都收进抽屉里，抽屉里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但她还是把线轴重新绕了一遍。

　　她走到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巷子里偶尔走过的人。有人拎着菜篮子，有人推着自行车，有一个小孩蹲在墙根底下拿树枝划地。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柜台后面，把账本翻开，用铅笔把这几天没开门的日子用细线划掉，在旁边写了个“歇”字。合上账本，搁回抽屉里。

　　中午的时候她想起自己好几天没进空间了，锁好铺面的门，进了里间。空间里还是老样子，黑土地湿润松软，红薯藤铺了一地。她蹲下来拨开叶子，扒开土看了看，红薯个头比上次看的时候又大了一圈，表皮已经撑出细细的裂纹，有一根已经半露在外面，她没拔，又把土盖了回去。她又走到井边蹲下来看了看，水还是清的，水面映着自己的脸，她伸手拨了一下，水纹荡开又合拢。

　　她在空间里待了一小会儿，出来的时候带了一捆红薯，拿回铺面门口码好。她蹲在地上把红薯一个个摆整齐，个头大的放一边，小的放另一边，摆好之后站起来看了一眼，又蹲下调整了两三个的位置，才起身回屋。

　　下午来了两个人买红薯，一个买了三斤，一个买了一斤。她称好装进纸袋，收了钱，在账本上记下来。还有一个来买针线的，是一个老太太，站在柜台前面挑了半天的针，最后买了一包最小号的，付了钱走了。她买完东西没有急着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跟苏锦绣说了一句：“你店里东西还挺全。”苏锦绣说：“缺什么你来说，我去进。”老太太点了点头，走了。

　　傍晚她又把门口的红薯拢了拢，把卖掉的位置补上，把压坏的挑出来放在一边。然后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口，看着巷子里的光慢慢变暗，街上的人渐渐少了。她坐了一会儿才起身，把椅子搬回屋里，拉好铺面的门板，从外面锁好。

　　风从巷子里穿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她站了一会儿才骑上车，拐过街角，往新租的院子里去。她想着明天早点过来，把门口那块黑板擦干净重新写一下，把红薯和白糖的价格都标上，让路过的人能一眼看见。她把这件事在心里记下了，脚上蹬车的速度没变，但脑子里已经有了第二天一早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