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消息坐实

　　那天晚上吃完饭，苏锦绣没有急着收拾碗筷。她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手搁在膝盖上，看着灶膛里的余火慢慢变暗。火苗已经收了，剩下一层红亮的炭，隔一会儿才裂开一小片，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陆沉舟把碗洗了，把锅刷了，把抹布拧干搭在水池边沿上。他转过身，看见她还坐在那儿，就在她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安静，灶膛里的炭火偶尔裂开一声。

　　过了一会儿，苏锦绣开口了。她低着头，没有看他：“沉舟，我可能有了。”陆沉舟没有立刻接话。他坐在那儿看着灶膛里最后一点火星，隔了一小会儿才偏过头问她：“什么时候的事？”苏锦绣说不知道，就是这几天一直没胃口，闻不得油味，人也乏，蹲下去起来的时候觉得腰酸，不像平时那样只是累了。她说完这句话，没有抬头，手还搁在膝盖上。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从灶台上拿起一个搪瓷缸子，倒了一碗温水端到她面前。他说：“明天去卫生所看看。”苏锦绣接过缸子，没有反驳，低头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嘴。她把缸子捧在手心里，喝了好几口，喝完之后放在灶台上，站起来把碗筷收进水池里，打开了水龙头，水声哗地一下盖住了灶房里短暂的沉默。

　　第二天上午两个人去了卫生所。卫生所不大，门朝南，进去是一个窄长的候诊室，靠墙摆着几张木条凳，有的缺了腿，垫着瓦片。苏锦绣在凳子上坐下来，陆沉舟站在她旁边，没有坐下。过了一会儿门开了，看诊的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医生，戴着眼镜，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她让苏锦绣进去，问了几个问题，搭了脉，又看了看她的脸色。问完以后她摘下眼镜放在桌上：“你这是有了，月份还浅，回去注意休息，别太累，重东西别搬，能坐就别站着，饭要按时吃，头三个月最要紧。”苏锦绣听着，把医生说的话都记在心里，道了谢。

　　从卫生所出来，她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风迎面吹过来，带着街道上阳光和尘土的气味，暖的。她低头站了一会儿，抬头看见陆沉舟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攥着那张方子。他看见她看过来，把方子折好装进口袋里，又看了一眼她的脸色，问她要不要歇一会儿再走。她摇了摇头，说不用。两个人一起往回走，他走在她旁边，放慢了步子，肩膀之间隔着一点空隙。

　　当天下午苏锦绣没有去铺面。她坐在窗台下面那把旧椅子上，手搁在膝盖上，透过灰布的缝隙看着院子里被风吹动的晾衣绳。绳子轻轻晃动，像是一条被风吹动的水纹。陆沉舟在灶房里忙活，她听见水声、切菜声、锅盖碰锅沿的声响一样一样地传过来。她坐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把手掌轻轻覆了上去，覆了一会儿，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