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歇着

　　第二百三十九章歇着

　　苏锦绣在家歇了几天。铺面关了门，王翠芬隔天来一趟，说三人行那边有人在看，西街铺面她每天去开一次门，刘小燕也常来，说东街一切照旧，叫她别操心。苏锦绣听了，没有多问，只是说行。

　　红糖水陆沉舟每晚都端一碗进来，搁在窗台上，有时候里面搁几颗红枣，有时候浮着一片姜。苏锦绣从没有剩过一碗，喝完便把碗搁回灶台上。他接过去的时候，也从不问她什么，只是把碗冲了，洗净，扣在碗柜里。两个人之间没有什么多余的对话，但该做的事一样没落。

　　有一天上午，陆奶奶来了。她是坐别人的拖拉机进城的，车停在巷口，她挎着一个布兜走过来的。布兜里装着一小坛腌菜、一把扎好的葱和几张烙好的饼。她没有直接进门，先把东西搁在灶房门口，像等着谁先出来接话。苏锦绣听见动静走出来，看见陆奶奶站在院子里，她愣了一下：“奶奶你怎么来了？”陆奶奶拍了拍衣裳下摆沾的土：“路不远，顺道过来看看。”

　　她在窗台下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解开布兜，把腌菜坛子和烙饼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灶台上。她说头三个月最要紧，不能累着。又说铺面的事不用你操心，他们能干好。又说沉舟要是不会照顾人，你跟我说。她一边说一边把葱理齐了搁在案板上，把那几张烙饼用布盖好，搁在灶台靠里的位置。她在灶房里不紧不慢地忙活着，像在自己家一样，又低头看了看苏锦绣的脸色，说你脸色比上次好一些了。苏锦绣说这几天吃得下饭了。陆奶奶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下午陆沉舟从外面回来，看见陆奶奶正在院子里翻看晾衣绳上搭着的一条旧毛巾，拿起来看了看又搭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她转身往外走，临出门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过两天我再过来。”她的身影在巷子口拐了一个弯就看不见了。苏锦绣站在灶房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直到巷子口再没有动静，才转过身来，把灶台上那坛腌菜挪到靠里的位置，又伸手摸了摸那几张烙饼的温度，把它们重新用布盖好。

　　晚上她把布包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数了数里头的钱，又放了回去。第二天早上她又打开一次，数了一遍，系好绳搁回原处。她坐在窗台下面，阳光从灰布外面透进来，落在她膝盖上，像一层薄薄的暖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落定。她想着再过半个月，等月份稳了，可以试着去铺面里坐坐，哪怕不卖东西，也让人看见门是开着的。她把这个念头放在心里，没有说出来，也没有急着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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