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走动

　　第二百四十章走

　　歇了半个多月，苏锦绣开始试着出门走动。早上太阳升起来之后，她沿着巷子走到街口，再走回来。第一天只走了一个来回，第二天多走了半条街。风已经带了点凉意，但不重，吹在脸上刚好把困意冲散。她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挑着担子往菜市场赶的人从身边走过，又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院子里的井台边沿还湿着，是陆沉舟走之前压过水，石板上的水痕还没干透。她弯下腰把手掌贴在上面，掌心贴住石板的时候能感觉到残留的凉意，带着微微的潮湿，像是井水渗进石缝后又慢慢渗出来的。她停了一会儿才直起身，走到灶房门口，弯腰把晾在案板上的碗一只一只翻过来看了看，有一只碗底还有一点水渍没有干透，她拿抹布擦了擦，才把它和其他的碗叠好放回碗柜里。

　　她回来之后在窗台下面的椅子上坐下，手搁在膝盖上，灰布被风掀起又落下，像一扇合不严的帘子。她没有急着站起来，看着它翻动了几下，又慢慢收回来。窗外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人说话，只剩风声和偶尔传过来的一两声狗叫，像是整个巷子都在替她安静下来。

　　下午她又走了一次巷子。这次走得比上午远，出了巷口之后又沿着街边走了几步，在路边一棵歪脖子树前面停了一会儿。树干上有一道旧伤疤，疤口已经长平了，但还能看出当年被撞过的痕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又看了看地上的影子，觉得天色还早，就慢慢走了回去。

　　王翠芬来的时候，是下午偏晚的时候。她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把车支在墙边，进门先看了一眼苏锦绣的脸色，又弯腰看了看她的脚面：“你脚肿了没有？”苏锦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面，说还没有。王翠芬说那还好，又跟她说，刘小燕让她带话，说西街铺面门口那块黑板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问要不要重新写一下。苏锦绣想了想说：“你让她写吧。写‘过几天开门’，别写具体日子，写个大概就行。”王翠芬说行，又问东街那边的货还够不够。苏锦绣说上次进的还没卖完，暂时不用补。

　　王翠芬走的时候在井台边蹲下来，把水桶里浮着的一片落叶捞出来放在墙根底下，在衣摆上擦了擦手上的水。苏锦绣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她推着车走出去，车轮带起一小片浮尘。她看着那片浮尘慢慢落回地面上，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屋，在椅子上坐下来。灰布透进来的光开始变薄了，天边的云开始泛出橘红色的边沿，光线从布面上滑落，移到了她手背上，又慢慢移开。她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没有点灯，也没有起身，直到天色暗下来，院门被推开，脚步声穿过院子，灰布被撩开一角，屋里的暗才被划开一小道缝隙。她知道是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