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出门

　　第二百六十四章出门

　　满月过后，苏锦绣开始抱着孩子出门了。头一回只是站在院门口，把孩子裹在怀里，在门槛边站了一会儿。巷子里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放慢速度看了她一眼，又继续骑走了。她站了没多久就回屋了，孩子还睡着，像是不知道她刚才出来过。

　　第二天她走得更远一些，沿着巷子走到街口，又走回来。怀里那团小小的重量贴着胸口，暖的，随着她的步子微微晃动。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像是怕晃着孩子。到了街口，她没有继续往前走，停下来看了看路边那棵老槐树，树叶子已经落了一些，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天，然后转身往回走。走回院门口的时候，她放慢了速度，像是要把回家的这一段路也走得慢一些。

　　第三天她去了铺面。到的时候刘小燕正在门口扫地，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愣了一下才认出她来，又低头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说这孩子长开了，比满月那天又胖了一圈。她放下扫帚，没有伸手接，只是弯腰凑近了看了一会儿，说眼睛也睁开了，亮亮的。苏锦绣抱着孩子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急着走，像是要让这个孩子也认认铺面的位置。刘小燕又问她什么时候开始回来开店，苏锦绣说再等几天，等孩子再大一些。

　　第四天她沿着县城的主要街道走了一趟，穿过菜场和供销社，经过了三人行，王翠芬在门口。有人认出她来，停下来打个招呼，低头看看孩子。一个卖菜的大姐凑过来看了看孩子，说这孩子白白净净的，像你。王翠芬也在，放下手里的鞋底站起来走过来看了一眼，说这孩子长得真快，满月那天还没这么大。苏锦绣说不算大，就是脸盘圆了。王翠芬点了点头，又问孩子夜里闹不闹，苏锦绣说不闹，吃了就睡。两个人站了一会儿，苏锦绣说那我先走了，王翠芬说行，又叮嘱了一句：“别走太远，孩子还小。”苏锦绣说知道了。

　　傍晚陆沉舟回来的时候，她正坐在窗台下面，孩子搁在炕头，侧着脸睡着。他没有问她去了哪里，只是看了一眼孩子，转身去灶房做饭。她听着灶台那边锅铲翻动的声音，像是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忽然觉得，这双手以前接线头、码布卷、拿针线，现在多了这个抱着孩子的重量。

　　夜里她醒了一次。孩子还在睡。她侧过头，看着窗台上灰布透进来的月光，薄薄的一层落在炕沿上，像是替她把这一整天没来得及落下的脚印都收了起来。她想起满月那天陆奶奶说，这孩子眉眼像你。她没有回应，但那时候心里想的是：像谁都行，只要她能好好长大，能认得回家的路就行。她闭上眼，没有再去看那个尚未成型的轮廓，只是把呼吸放低，等它自己迈出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