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日子慢慢长

　　第二百六十五章日子慢慢长

　　孩子满月之后，日子像是被人拧松了发条，慢下来了。苏锦绣不再整日待在屋里，隔一天抱着孩子出一趟门，沿着巷子走到街口，再折回来。有时候在墙根底下停一下，跟邻居说两句话；有时候碰上卖豆腐的大姐，人家递过来一小块刚切好的豆腐，她接了，也没有急着走，站着听了一会儿巷子里的鸡鸣声，觉得阳光和说话声都比以前更稳了。

　　陆奶奶隔十来天来一趟。她每次都带点东西，有时候是几个自己蒸的馒头，有时候一小罐咸菜。她说孩子看着比以前大了一圈，两只眼睛会追着人看了，又说小孩见风长，一天一个样。苏锦绣把孩子从炕上抱起来递给她看，陆奶奶没有伸手接，弯下腰看了一会儿，直起身说像你小时候。苏锦绣没接话，只是把孩子往陆奶奶那边又递了递，陆奶奶这才伸出手，用指背轻轻碰了一下孩子的手背。

　　王翠芬隔几天来一次，来得比陆奶奶勤一些。她来的时候常常手里还带着没纳完的鞋底，坐在炕沿边，一边跟苏锦绣说话一边纳。孩子醒了，她就放下手里的活，弯腰逗一会儿。有一回她来的时候，孩子正醒着，两只手攥着，眼睛跟着屋里的光影转。王翠芬看了一会儿说，这孩子会认人了，你走哪儿她眼睛跟到哪儿。苏锦绣回头看了一眼，孩子确实在看她。苏锦绣从门口走回炕边的时候，孩子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她。

　　刘小燕隔段时间也来。她来的时间大多是下午，进来也不坐，站在灶房门口说几句话就走。有时候她带来一块布头，说给小孩做件小衣裳，有时候带一把青菜，说自家院子里种的。她走的时候从不回头，脚步声在巷子里越来越远，苏锦绣已经不用听了也知道是她。

　　西街铺面那边，陆沉舟隔天去一次。苏锦绣问他货还够不够，他说够。她偶尔会抱着孩子过去看一眼，站一小会儿就走。铺面里的货架还和以前一样，柜台面上的东西也摆得整整齐齐。她站在门口看过一次，没有进去，像是想先隔着一段距离看看它还在不在原来的地方，等看够了再迈过那道门槛。

　　空间她已经很久没有进去了。有一次傍晚，她抱着孩子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孩子睡着了，她想起空间里那片黑土地和那口井，但没有进去。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觉得有些东西不进去也不会消失。她抱着孩子回屋，在炕沿边坐下来，没有再去想空间的事。

　　夜里她闭着眼，能感觉到孩子在旁边小小的呼吸，窗外的月光从灰布边沿漏进来，像一层薄薄的水铺在炕沿上。她把手搭在孩子身侧，等着那呼吸声在她醒着的时候落下去，在她睡着的时候又浮上来，像是替她数着这一天的最后一段路，直到它也慢慢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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