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冬天来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冬天来了

　　天气彻底冷下来了。早晨起来，井台边沿结了一层薄霜，踩上去滑脚。苏锦绣每次出门前都会先蹲下用手背贴一下井沿，确认霜有没有化，再站起来去灶房点火。水缸里的水前一天晚上会先舀出来半桶，提到灶房放着，免得第二天早上结冰。她把水桶搁在灶台边沿，盖上一块旧布，第二天早上掀开的时候水面还是清的，没有结冰。

　　孩子穿上了厚棉袄，是苏锦绣入秋时就开始做的，针脚缝得比之前密，领口也收得紧了一些，袖口翻了一道边，把小手裹得严严实实。她穿着厚棉袄在院子里走，步子比平时慢了一点，像是还没完全习惯身上多出来的那层重量，有时候走着走着会停下来，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衣摆。枣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像是正在替冬天描它的轮廓线，那轮廓比秋天的时候瘦了一圈，像是把最后几片叶子也卸完了。孩子走到枣树底下停下来，抬头看了一会儿那些光秃的枝丫，又低头看了看地面，像是想确认地上还有没有落叶可以捡，地面上已经没有叶子了，只有干裂的土和几根被风吹断的细枝。

　　王翠芬来了一趟，走的时候灶台上多了一小袋小米。苏锦绣看见的时候她人已经到巷口了，脚步声在巷子里拐了个弯就不见了，她没有出声喊她，也没有追出去。她把小米倒进罐子里，盖好盖子，罐子放在灶台靠里的位置，想着等过几天再问她还缺什么，到那时再说也来得及。

　　那天下午刘小燕来了一趟，在灶房门口站了一下，说她今天已经把西街铺面的门锁好了，货架上的东西也收了，柜子底下那几卷布头她搁在窗台上，让苏锦绣有空再去拿。苏锦绣说知道了。刘小燕又站了一下，看了一眼炕上睡着的孩子，又看了一眼苏锦绣，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有开口，然后转身走了。脚步声在巷子里越来越远，像是和从前那些脚步一样远去，没有犹豫，也没有回头。

　　傍晚陆沉舟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他把门带上，在灶台边站了一下，伸手在灶膛口烤了烤手，像是要把白天攒在指尖的寒意烤散，才转身回屋看了一眼孩子，又走出来，在灶台边的凳子上坐下。苏锦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映在她脸上，明灭了一下又稳住了。他坐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柴火够烧到过年。她说够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她正在添柴的手，没有说什么，弯腰从她手里接过那根柴，帮她塞进灶膛里，然后直起身来去切菜了。苏锦绣蹲在灶台边没有站起来，想着这个冬天会一直这样过下去：早上起来烧火、煮粥、抱孩子下炕，下午在院子里走一圈，傍晚等他回来。她蹲在灶台前，灶膛里的火还在烧，她想着院子里那棵枣树，知道明年春天它还会重新长出叶子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