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最后一眼

　　第二百九十七章最后一眼

　　那天下午，苏锦绣又进了一次空间。不是特意去的，是孩子睡着之后她坐在窗台下面，忽然想起来自己有一阵子没进去了。窗台上的厚布垂着，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她想了一下，没有犹豫，站起来进了里屋，心念一动，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光还是那样，不亮也不暗，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包裹着，和外面的世界隔开了一道缝隙。红薯藤已经不再长了，叶子边缘卷着，像是在收着最后的力气，有几片已经枯黄了，但没有掉落，还挂在藤上。井水还是清的，水面没有浮尘，像是没有人动过就没有变化。她先走到井台边弯腰看了一眼，水面的光映着她的脸，和上次进来时差不多，没有什么新的痕迹。她直起身，走到灵泉旁边。

　　那株暗红色的叶子还在。叶片比上次看的时候又厚了一些，边缘已经完全展开了，没有继续往外长，像是已经长到了它该到的位置，停在那里，不再动了。叶面那层细绒还在，在空间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像是一层薄薄的蜡质正在替它封住最后一层水分。她蹲下来，没有碰它，看了一会儿，伸手用指腹贴了一下最下面那片叶子的背面，触感和上次一样，韧的，凉的，和她上次摸到的时候没有变化，像是从那之后它就没有再生长过了。她收回手，站起来，在空间里又站了一会儿，把四周都看了一遍——红薯地、井台、灵泉、田埂，还有那株暗红色的叶子——然后退出了空间。

　　她回到屋里的时候，孩子还在睡，窗台上的厚布没有动，像是她进去的时候，外面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她在炕沿边坐了下来，想着那株暗红色的叶子不会继续长下去了，它已经长完了，长到了它该有的样子。她以后可能不会再进去看了，不需要再进去了，像是那扇门已经替她关上了。她没有觉得可惜，只是觉得有些东西长完了之后，就是长完了，不用再翻开来确认。她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台上的厚布，布面平整地垂着，没有风把它掀起来，像是连风也知道已经到了该安静下来的时候了。

　　傍晚陆沉舟回来的时候，苏锦绣正在灶台边切菜，菜刀在砧板上落得均匀而有节奏。她没有跟他说进空间的事，他也没有问，只是在井台边洗完手之后走到灶房门口站了一下，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像是已经知道她会在某天下午进去看一眼，然后安静地退出来，不需要他多问一句。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去屋里看孩子了。

　　夜里她躺在炕上，孩子睡在她旁边，呼吸均匀而轻。窗台上那块厚布没有再被风吹起来，像是已经合上的一道缝隙，不会再被风掀开了。她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台，把手搭在孩子身侧，闭上眼睛，想着那株暗红色的叶子已经长完了，以后不用再进去了。像是终于替一件一直放在心里的东西找到了可以安放的地方，它不需要再被看见，只要知道它还在那里就已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