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祭坛烬语
玄鸟旗在祭坛顶猎猎作响,商汤象征权威的青铜鼎前,刃面映出明绪与夏桀并缚的身影。大巫祝将龟甲掷入烈火,爆裂的脆响惊起盘旋的寒鸦——那些鸟儿爪上系着流民的血书,此刻正将"诛妖"的呐喊撒向九州。祭坛下众民叩首,静候着商王的一声令下,惩治祸乱天下的暴君和妖妇,此二人罪有应得。
夏桀的镣铐突然绷直,脖颈青筋如虬龙暴起:"爱妃可记得初夜合卺酒?"他染血的牙齿咬碎唇间血痂,"那酒中掺的迷魂散,是孤亲手调的剂量。"
龟甲灰烬飘落在明绪发间,她恍见新婚夜青铜灯树上摇曳的茜纱,夏桀抚过她胎记的指尖沾着谏臣的脑髓。
汝鸠的青铜戟抵住夏桀的后心,却止不住穷途末路者癫狂的笑:"你以为那庖奴真能救你?他连自己断腕的真相都不敢..."明绪的腕间突然传来剧烈的灼痛,玄铁链烙着的"妺"字胎记渗出血珠——正是夏桀用烧红的玉钺烙下的印记。
"陛下可知这胎记的来历?"明绪忽然抬眸,染血的唇勾起讥诮。她扯开残破的衣襟,青铜爵纹路在火光中泛着妖异的蓝,"这是二里头巫祝用陨铁所烙,专克紫微帝星。所谓祸水亡国,世人虽怪罪于祸水,陛下却难辞其咎。陛下终究是应验了这一说。"夏桀瞳孔骤缩,他心口的箭疤突然涌出黑血——那处旧伤正对紫微垣方位,此刻竟与龟甲裂纹完全契合。
就在数人对峙间,商汤的冕旒毫无征兆地断裂,十二玉藻坠入鼎中。大巫祝的桃木剑指向明绪:"妖妇施咒!"八百诸侯的玉圭齐齐顿地,震得祭坛龟裂。明绪在喧嚣中凝视夏桀,见他玄衣下隐约露出半幅星图——竟是伊尹当年在雪地所绘的错位紫微垣。
"那年冬祭的麦饼......"夏桀突然大笑不止,镣铐在祭石上磨出火星,"是孤命人换了你的毒饵!"他残缺的指甲塞进残袖之中,掏出半块霉变的黍饼——正是明绪穿越以前,妹喜偷塞给雪地少年的那份。
明绪的耳坠闻声炸裂,藏在珠芯的硫磺粉随风飘散。她望着夏桀癫狂中透出的一丝清明,忽然读懂他眼底的戏谑——这暴君早知她是异世魂灵,却故意纵容至今。当汝鸠的戟尖刺破夏桀后颈时,明绪腕间的胎记突然迸发强光,将祭坛照得如同白昼。
"将暴君押送南巢!妖妇押送牢中,等候发令!"商汤的诏令被天边惊雷劈碎。
明绪在玄甲卫的拖拽中回首,飓风吹乱了她的鬓发,恍然间,见夏桀染血的指尖在祭坛勾画星图——正是三星堆青铜神树的方位。
他唇间无声开合,“明绪,孤在黄泉,再与你斗这局。"
夏桀竟然......唤出了她的名字?
虿池方向忽然传来哀戚又带着些雀跃的埙声,吹的竟是《凤求凰》的变调,混着青铜链的叮叮当当的拖曳声,在暴雨中碎成前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