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没有电话,没有信息,没有让人送来的桂花糕。
他就那样安静地退出了我的生活,仿佛之前那一年多的温柔守护,真的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只是,在一个月后的一个傍晚,我在美术学院的教学楼下,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那天又下了雨。
我撑着伞走出大楼,一眼就看到了停在百米开外的梧桐树下的那辆车。
车窗紧闭,深色的防窥膜让我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但我知道,傅聿峥就在里面。
我冷着脸,假装没有看见,径直从马路对面走过。
从那天起,那辆车偶尔会出现在学校附近的街角,或者我家小区外面的马路边。
他从来不下车,也从来不让助理过来打扰我,总是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像一个沉默的影子,安静地停在那里。
只要我哪怕露出一丝不悦的神情,往那个方向看一眼,那辆车就会立刻发动,仓皇地驶离我的视线,生怕多停留一秒都会惹我厌烦。
我心里憋着一口气,决定去试探一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在网上查阅了最近关于“雾光基金会”的新闻。
这才发现,就在这短短一个月里,傅聿峥竟然连续出席了十几个高强度的公益签约仪式,将傅氏集团旗下大量的优质地产和股份,无偿划转到了基金会名下。
新闻照片里的他,依然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依然气场强大、令人敬畏。
只是那张英俊的脸庞消瘦得厉害,原本挺拔如松的脊背,似乎也隐隐透出了一丝被岁月和病痛压弯的疲态。
孟晚柠的名字也在一篇法制回顾报道中被提及。
十九年前,她在监狱里因为受不了傅聿峥施加的巨大心理压力和罪恶感,精神失常,早已经在十年前病死在了狱中。
当初那些在网络上网暴过我的水军和营销号,也无一例外,全都在傅氏法务部不计成本的追责下,倾家荡产,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关掉网页,我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我没有去找他。
我在等交换生的批文下来,我告诉自己,只要离开了这里,上辈子的恩怨就彻底结束了。
可我没想到,我还没等到批文,就先等来了傅氏集团首席律师的电话。
我被律师请到了市中心最顶级的私人医院。
当我走出电梯,看到走廊尽头病房外站着的一排黑衣保镖和神色凝重的专家教授时,我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了全身。
傅聿峥的私人助理林秘书看到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个跟着傅聿峥出生入死十几年的硬汉,此刻竟然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小姐,或者……我该叫您夫人,求您,进去看傅先生最后一眼吧。”
“最后一眼?”我怔愣一瞬,“他怎么了?他不是才四十多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