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傅先生的身体,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垮了。”林秘书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道出真相。
“当年您走后,傅先生为了在梦里见您一面,强行接受了极高风险的深度催眠,导致中枢神经受损,落下了严重的失眠和偏头痛。”
“后来这十九年,每次遇到特大洪灾和泥石流,他都像不要命一样亲自冲在最前线。”
“五年前在西南灾区,他为了救一个被困在地下室的小女孩,在冰水里泡了十几个小时,引发了严重的肺纤维化和心肌衰竭……”
林秘书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股权转让协议和遗嘱,递到我面前。
“一年前,傅先生救下您的那天,他的心脏其实已经到了极限,背部伤口感染更是加速了器官衰竭。”
“但他拒绝了住院治疗,靠着特效药硬撑着,只为了能像个正常人一样陪在您身边。”
“一个月前,得知您恢复了记忆,他知道您绝对不会原谅他,回来后就吐血昏迷了,这一个月,他清醒的时间加起来不到十个小时,全都在拼命处理遗产交接……”
我颤抖着翻开那份文件。
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傅聿峥名下所有的私人财产、不动产、海外信托基金,以及傅氏集团百分之四十的绝对控股股份,全部无条件赠予林见微(岑雾)女士。
我扔下文件,推开沉重的玻璃门。
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和心电监护仪单调的滴答声。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在暴雨中将我紧紧护在怀里的男人,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他身上插满了各种维持生命的管子,原本乌黑的头发在短短一个月内白了大半。
听到脚步声,傅聿峥极其缓慢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当他看清站在病床前的人是我时,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眸里,骤然亮了。
他想要对我笑一下,却因为虚弱而显得格外破碎。
他抬起那只插着滞留针、瘦骨嶙峋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氧化发黑的银色婚戒,因为他的消瘦而变得松松垮垮。
他拔掉了脸上的氧气面罩,用尽全身的力气,朝我伸出手,声音微弱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消散的风:
“小雾……你来了。别离我太近,病房里味道不好。”
我走上前,却没有去握他的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傅聿峥,你以为你把钱都给我,你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我就会原谅你吗?”
“不敢求你原谅。”
傅聿峥贪婪地看着我的脸,他喘息着,每说一个字,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正在危险地往下掉。
“我只是想把最好的都留给你,这辈子,你是林见微,有爱你的父母,有健康的身体,我把钱都给你,以后,无论你想办画展,还是想环游世界,都没人能再让你受一点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