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等他们走光，我从破衣夹层里摸出一枚木牌，背面刻着三百年的账，正面标着七十二个阵眼。

　　真正的阵图早被我拆开藏好，桥桩、水井和祖陵碑脚下都有。

　　妹妹抢去的那册，是我三十年前画坏的旧稿。

　　傍晚，阿栗隔着门板压低声音。

　　“边境的褚将军回来了，在大殿跪着。”

　　“他说护山阵最多撑七天，只有赤羽能修。”

　　“族老们都在问赤羽是谁。”

　　“狐王怎么说？”

　　阿栗停顿了片刻。

　　“狐王说，赤羽就是帝姬。”

　　“她说帝姬这些年一直用化名替青丘补阵，只是不愿声张。”

　　“帝姬已经答应，明天一早去修东阵眼。”

　　“褚将军信了？”

　　“他问阵眼在哪，帝姬翻着你的手稿答上来了。”

　　院外响起了炮仗动静，全族都在为她庆贺。

　　3.

　　“这件阵师法袍，本该早几十年就给你披上。”

　　娘亲手把绛紫法袍搭在妹妹肩上，当着全族替她系好衣带。

　　“三百年来护持青丘的赤羽，原来一直在我们身边。”

　　东阵眼外围满了族人。

　　我被锁着站在人群后头，阿栗看着我。

　　“帝姬深藏不露。”

　　“那红毛杂役还敢争赤珠。”

　　妹妹翻着旧稿摆下阵石。第一块放下去，红光顺着地面裂缝往前走。

　　娘看着她，脸上带着笑。

　　“等你身子好了，我就为你举行继位大典。”

　　妹妹低头应着，眼睛朝我这边扫过来。

　　我盯着那道红光看它走到第六道。

　　旧稿第七道全错，当年我就是在那画废的。

　　“别走第七道。”

　　前头有人回头看我。

　　“杂役也配指点帝姬？”

　　妹妹没停手。

　　第七道阵纹落下，地底传出闷响。

　　地面裂开，火障蹿起老高，把十几个守阵狐兵圈在里面。

　　“救命！”

　　“火障在收紧！”

　　妹妹被震倒在地上，阵盘甩到一边。

　　娘扶住她。

　　“璃儿，怎么回事？”

　　妹妹脸发白，指向人群后的我。

　　“把她押过来。”

　　“是她乱喊，扰了我的阵心。”

　　娘看向狐卫。

　　“解开她一只手，补不好，就当她故意毁阵。”

　　狐卫推着我走到火障前。

　　“我可以救人，但我要当着全族的面验阵。”

　　“我修哪一处，大家看哪一处。”

　　“你还敢讲条件？”

　　“火障再收半丈，里面的人就活不了。”

　　褚烈从人群里冲出来向娘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