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我要是这么做，跟三百年前的你有什么区别。”

　　6.

　　娘愣在原地。

　　我转身面向祠外。

　　“三百年的奴籍记录，阵功簿，赤珠认主记录，全部公开。”

　　“毁我灵脉的，夺珠的，冒领功劳的，一个一个按族规审。”

　　“谁也不许拿亲情抵罪。”

　　二长老推开门先跪了下去。

　　“长老院遵令。”

　　三长老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跪了。

　　“老朽方才失言，愿一并受审。”

　　娘站在那，两手空落落的。

　　我走到她面前。

　　“你是在救一个女儿，还是觉得另一个女儿生来就能被拆骨放血？”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手垂在身侧。

　　“绯儿，我能进来吗？”

　　爹站在偏殿门口，怀里抱着个熏黑的木盒子，额头裹着白布，手背上是两道青紫的脚印。

　　“裁令停三天，长老院让我先来看看你。”

　　我没吭声。

　　他在门槛外站了很久，才把盒子推过门槛。

　　盒子里装着一个破了半边的拨浪鼓，两撮胎毛拴在一根红绳上，一红一白，还有一枚留影珠。

　　他催动灵气点亮珠子，影子里两只刚出生的小狐挤在毯子上，红的那只把白的搂在怀里。

　　“你那时候怕冷，可总把暖的那一边让给她。”

　　“你先学会走路，一走就往她那边跑。”

　　“有了吃的，你咬一口，剩下的全推给她。”

　　他苦笑了笑。

　　“三岁以前，你娘每晚都给你们梳毛。”

　　“红的白的，她梳得一样仔细。”

　　“所以呢？”

　　他僵住了。

　　“所以三岁那天只是一场误判？”

　　“所以后来三百年，我睡柴房，端茶倒水，挨鞭子，都是误判的余波？”

　　“绯儿，我不是这个意思。”

　　“真正毁掉我的，不是那一鞭。”

　　“是后来每一次，你看见了，什么都没说。”

　　“是你半夜塞进窗缝的那半块冷饼。”

　　爹的背弯了下去，坐在门槛上背对着我。

　　“我怕。”

　　“我是入赘的红狐，你娘一句话，我就得滚出青丘。”

　　“我更怕她不要我了。”

　　“铜令是我藏的，我不敢交给长老院，只敢偷偷塞给你。”

　　“我想着，你自己去讨，总比我去讨强。”

　　“你连讨都不敢替我讨。”

　　他没应声。

　　7.

　　过了一阵子，他从袖里摸出一张发黑的纸慢慢摊开。

　　“这是当年接生婆的血契。”

　　“她当天就报了，赤珠选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