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章

　　阿栗的爹走在队伍里，路过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当年我就猜，赤羽是只红狐。”

　　“猜对了。”

　　他笑了，眼角的褶子挤成一团。

　　爹搬出了王夫宫，在红狐住的老巷子里落脚。

　　他没再找我，每天背着布包挨门挨户赔罪。

　　当年他该说没说，欠了哪家就补哪家。

　　有的收了灵石，有的把他轰出门去，他都躬身行礼，隔天再来。

　　妹妹进了族学开蒙班，和一群刚开窍的小幼狐坐一块。

　　她把认罪书抄了一份贴在学堂门口，冒领的功劳全去注销了，阵师印也亲自送了过来。

　　“阵主，这是最后一项。”

　　她没再叫姐姐，送完行个礼就走了，身后的白尾巴晃得很稳。

　　娘去祖陵的前一天，托二长老送来一个包袱。

　　里面是一件小红披风，三岁幼狐穿的尺寸。

　　那是当年被她扔进炭盆的旧衣服，没烧全，又被捡了回来，烂边被一针针缝好，线脚密密麻麻。

　　“她有没有留话？”

　　“没有，她说没脸留。”

　　我把披风叠好收进箱底。

　　“告诉她，东西我收下了。”

　　“别的，等她守完碑再说。”

　　秋天的时候，各地的阵修都找上门来。

　　熊族、蛟族、雀族都带着阵图站在祖祠前，问同一个名字。

　　“赤羽在不在？”

　　“在。”

　　我走出来。

　　他们想请我修阵，顺便问王位空着怎么定契约。

　　“我不做青丘的王。”

　　“我开一座阵法学宫。”

　　“不管是狐是熊，是蛟是雀，阵术够了，就能进。”

　　考核那天，门口排了老长的队，各色幼狐都有。

　　一只灰毛小狐排在最前头，尾巴夹着。

　　“阵主，要不要报尾数？”

　　“不报。”

　　“要不要报爹娘是谁？”

　　“也不报。”

　　“那报什么？”

　　“画一道回灵纹给我看。”

　　他咬着笔画了一道，起笔往左偏了三分。

　　我把他的名字写上了第一页。

　　门楣上挂着当年那枚铜令，背面刻了新院规。

　　“天赋不能被抢走，人的归属也不能由旁人裁定。”

　　阿栗念了一遍问我。

　　“阵主，这句是写给谁的？”

　　“写给以后每一个进门的人。”

　　当晚，火心落进地底阵眼，红光漫过整座学宫与青丘山岭。

　　祖陵那头的守碑灯也亮着。

　　三百年前我因一身红毛沦为奴籍。

　　三百年后，这身毛色成了一个招牌，谁也拿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