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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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拦住父亲,说那顿饭不能只让他一个人去。
父亲把衬衣搭在椅背上,告诉我,邵培生答应过不拍、不谈手术,只想当面说清旧事。
宁珂也在电话里说,她劝过他们,觉得至少该先道歉。
我最后陪父亲去了,提前约好,不签任何声明。
饭局设在一家茶餐厅的包间,坐着几个旧同学,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邵敬川起身想握我的手,我没有伸手。
邵培生招呼父亲坐到他身边,说老郁这些年也不容易。
菜还没上齐,那个人就架起了手机。
我问他做什么,他笑着说,只留个纪念,给关心敬川的人报个平安。
宁珂起身拦了一下,对方却说,直播已经开了。
邵培生端起茶杯,开始讲自己当年怎样帮助困难学生。
他提到我父亲,又提我如今当了医生,说自己最欣慰的就是学生成才。
父亲放下筷子,没有喝他递过来的茶。
邵培生拿出一个红包,塞到父亲桌前,说替他们补上当年搬家的花费。
父亲没有立刻推开,我心里一沉,以为他仍想先把这顿饭安稳吃完。
他却让邵培生收好,又问这钱要不要我先签声明。
老人笑着说,自己只是想让两家重归于好。
父亲将红包放回他手边。
“那你先把拍摄停了,别让我收了钱,就变成儿子同意了。”
邵敬川拿出那份声明,说今天不逼我做手术,只想先化解误会。
“你就签一下,让我安心住院,不然我带着这口气,怎么治病?”
我说,住院找医院,安心也不需要我替过去改口。
一个同学劝我,签了又不会少什么,人家已经低头了。
我将纸推给他。
“那你替我签?”
他没有接,另一个人说,不要弄得大家难堪。
父亲突然站了起来,说我们要走。
邵培生拉住他的袖口,换了一张纸递过去。
上面是家长谅解书,不需要我的签名,只要父亲承认当年是意外。
“老郁,你总能做主吧?他现在这么好,何必为小时候的事耽误一条命。”
父亲摇了摇头。
“他已经成年,我不能替他原谅谁,你也别拿我当他点头的证据。”
父亲看着那张纸,又看了一眼镜头。
“你叫我来,是让我替儿子认错?”
邵培生说,做父亲的,应该帮孩子走出来。
父亲拉开椅子,走到我身边。
“他没让我替他出头,是你们一直不肯让他走。”
邵敬川伸手去拿手机,想先关掉直播。
宁珂却挡住了他的手,说不是要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吗。
我拿起那份声明,走到镜头前。
“邵敬川,你要我承认是误会,那你现在说清楚,当年为什么是我转学,我爸丢工作,你却领了救人的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