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拜堂,敬茶,送入洞房,一样都没耽误。
顾砚川始终没有出现。
宾客散席时,沈昭云站在门口送客,有人笑着恭维,也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顾公子真没来?”
“听说是自己走的,连府门都没回。”
“许家也没来人,许重山跟顾公子最要好,帖子送过去,原样退回来了。”
沈昭云听见了,脸色一沉。
许重山。
她想起那天百日宴上,许重山挡在顾砚川身前的样子。
管事递上退回来的帖子,封口都没拆,背面只写了两个字:不来。
她把帖子捏成一团,扔进炭盆:“他要躲,就让他躲着。”
管事不敢接话。
她转身回了主院,脚步很快,喜服的下摆扫过门槛。
新房里点着一对龙凤烛。
谢临风已经等在里面,见她进来,起身迎了上去:“累了吧?”
他替她倒了合卺酒,两人对饮。
酒有些烈,沈昭云喝得急,脸上很快泛了红。
她这些天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今夜总算是落了地。
成了亲,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是他自己不来的。
谢临风走到她身后,替她拆发冠,一支支取下簪子:“昭云,往后这个家,就是我们的了。”
他的声音很轻,手指顺着她的头发滑下去,落在她肩上。
红帐放了下来。
烛火在帐外晃,映得满帐都是红光。
他俯身吻她,她闭上眼,没有躲。
这是她年少时求而不得的人,如今就在她怀里。
夜深了,帐子里的气息越来越乱。
沈昭云有些恍惚,不知是酒劲上来了,还是这屋子太熟悉。
窗还是那扇朝南的窗,床还是那个方向,连帐顶的木纹都和从前一样。
成亲那年冬天,也是在这间屋子里,有个人抱着她,怕她冷,把被角掖了一遍又一遍。
她迷迷糊糊地抬手,搂住身上人的脖子,轻声唤了一句:
“砚川……”
身上的人僵住了。
帐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烛火爆了一下灯花。
谢临风撑起身子,看着她。
沈昭云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