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谢临风没有发火,他坐起身,慢慢披上外衣,背对着她。
“你叫的是谁?”
沈昭云拢着被子,没答话。
“昭云,今夜是我们的洞房。”
他的声音还是温和的,只是很冷,“他走了,是他自己不要这个家。”
“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嫁给我的当晚,心里想的还是他?”
“我只是喝多了。”沈昭云说。
“是喝多了,还是一直在等他?”
谢临风转过头看她:
“偏院的炭火,每天一碟的栗子糕,还有门房的吩咐,我都知道。”
“我没说,是想着你总会想明白。”
沈昭云皱起眉:“临风,你今夜是要跟我算账?”
谢临风看了她很久,最后笑了一下。
“不敢。”他起身,“你歇着吧,我去书房。”
门开了又关上,沈昭云一个人躺在新房里,红烛一直烧到天亮。
她没睡着。
一闭眼,就是那天主院里,顾砚川跪在地上,抓着她的鞋吐血的样子。
她当时以为他在演。
现在想起来,心口却莫名地发紧。
天刚亮,她就叫来管事:“偏院有动静吗?”
管事低头:“没有,糕点昨日又换了一碟,还是没人动。”
“城门那边呢?”
“按将军吩咐守着,没见到姑爷出城。”
沈昭云的手按在桌上,指节泛白。
成亲的消息传遍了京城,他听不到是不可能的。
他宁可看着她嫁人,也不肯露面。
谢近雪这时进来了,眼下有一片青黑:“师姐,我这几日把南边官道上的客栈都问遍了。”
“没有人见过他。”
沈昭云抬眼看她:“你去找他做什么?”
谢近雪抿了抿唇:“我怕他出事。”
“他不会出事。”沈昭云冷冷道,“他是在跟我耗。”
她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许重山。”
退回来的喜帖,百日宴上那句“谁敢在我许家动他”,还有那天顾砚川要回府时,许重山派的马车。
他在京城没有别的去处,能把他藏这么多天的,只有许家。
“备马!”
管事一愣:“将军,今日按礼该回门……”
“我说备马。”
沈昭云换下喜服,一身常服出了府门。
谢近雪追到台阶下:“师姐,我跟你一起去。”
沈昭云没拦她。
马蹄踏过结冰的街道,一路到了许家门前。
她翻身下马,看着那两扇紧闭的大门,心里那口气终于烧到了顶。
她倒要当面问问他,躲了这么多天,看着她成了亲,他到底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她抬手叩门。
门开了,开门的是许重山本人。
他像是好几夜没睡,眼睛里全是血丝。
看见她,他没有让开,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冷嘲热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