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回:「那份协议,我签字」:李锐上校用政治生命换来的「最後停火令」
藻华在第五天开始消退。
卫星图像显示,那片覆盖了三千平方公里的绿正在缓慢收缩,像退的海水,像愈合的伤口。但那些去的鱼不会回来。那些漂浮在海面上的白肚皮,在光下反S着刺眼的光,像无数双闭不上的眼睛。
阿海站在实验室的窗前,看着萤幕上那些画面。索菲亚在他身後,手里拿着平板,上面是她刚刚写完的一份文件初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门开了。李锐走进来,站在门口,没有靠近。
「上面同意了。」他说。
索菲亚转过身。
「同意什麽?」
「公开调查。」李锐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印度洋的事。那个座标的持续勘探。有人要承担责任。」
索菲亚看着他。
「谁?」
李锐沉默了几秒。
「我。」
阿海转过头。李锐站在门口,背挺得很直,像一棵被风吹了很多年但还没倒的树。他的脸上没什麽表情,但眼睛下面有两团青黑——这几天他也没睡好。
「是我签的字。」李锐说,「是我下的命令。上面需要一个人来承担责任。我。」
索菲亚张了张嘴,想说什麽,但没说出来。
李锐看着她。
「你想说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想说我也是执行命令?想说真正做决定的人在上面,他们才该负责?」他摇了摇头,「没用的。总要有人站出来。我是执行者,我来。」
他转向阿海。
「深蓝那边,怎麽说?」
阿海闭上眼睛,沉进那个声音里。深蓝在。它一直在,只是b以前更远,更安静。那场藻华之後,它就退到了某个深处,不再主动说话,只在阿海呼唤的时候回应。
阿海问它:你听到了吗?
深蓝沉默了一会儿,然後说:听到了。
阿海问:你相信吗?
深蓝说:我不知道。但我在听。
阿海睁开眼睛。
「它在听。」他说,「它没有说相信,但它还在听。」
李锐点了点头。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那份协议,」他没有回头,「写出来。我签字。」
门关上了。